夜色深沉,唐家後院的雜物間卻破天荒地亮起了燈.

狹小的房間裡,一張舊木桌被清理出來,上面鋪開了幾張泛黃的藥材圖譜,幾包形態各異的藥材樣品,還有葉辰那套從不離身的玄鐵金針.燈光有些昏暗,卻足夠照亮兩人專注的臉.

葉辰將大會章程放在一邊,他已經仔細研究過初賽的環節.“第一輪‘辨百草’,一百種藥材粉末,限時一炷香,寫出名稱和主要功效.”他指著章程上的條款,對坐在對面的唐娟娟說道,“這一關,考的是基本功,也是眼力.記憶力.嗅覺甚至觸感的綜合.你只說看過書,認得圖,但粉末狀態.混合氣味.細微觸感,與圖譜相差甚遠.”

唐娟娟面具下的臉有些發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一片乾枯的當歸切片.她知道葉辰說的是實情,看書和自己動手辨識,完全是兩回事.但既然站出來了,就沒有退縮的餘地.“我……我盡力.”

“不是盡力,是要透過.”葉辰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拿起一個油紙包,開啟,裡面是研磨得極細的淡黃色粉末.“這是第一課.不看,不聞,先用指尖沾取少許,輕輕捻搓.”

唐娟娟依言照做,指尖傳來微澀的觸感和極淡的溫熱感.

“感覺如何？”

“有點澀,微微發熱.”

“記住這個感覺.這是薑黃粉,性溫,味辛苦,破血行氣,通經止痛.但若捻搓時有滑膩感,則可能是偽品,摻了滑石粉.”葉辰又開啟另一個紙包,“現在,閉眼,聞.”

一股清冽的苦香鑽入鼻腔.唐娟娟努力回憶,“像是……黃連？”

“接近,但香氣更衝,苦味後有一絲回甘.這是胡黃連,與黃連功效相近,但更長於清虛熱.除疳熱.辨別的關鍵,就在這絲若有若無的回甘和更衝的香氣上.”葉辰講解得非常細緻,將《聖醫典》中基礎的辨藥心法,掰開了揉碎了教給她,不是死記硬背,而是傳授感知藥材“氣”.“味”.“質”的訣竅.

唐娟娟起初還有些緊張生疏,但漸漸地,她沉浸了進去.那些在書房裡看了無數遍的文字和圖樣,彷彿在這一刻被葉辰的聲音和眼前的實物激活了.她的指尖變得敏感,嗅覺更加專注,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

“這是茯苓粉,質輕,捻之細膩,有土腥氣,利水滲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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