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天色由濃黑轉為靛青.

當最後一片染血的瓷渣被取出,周慎又以金針渡穴,輔以推宮過血的手法,試圖疏通碧桃淤滯的氣血.一碗濃得發苦的參湯被小心灌下去些許.

然而,碧桃的臉色並未好轉多少,呼吸依舊微弱得令人心焦.

她始終沒有睜開眼,只有睫毛偶爾極其輕微地顫動一下,證明她還頑強地存著一絲生機.

周慎收了針,緩緩直起腰,長時間的凝神救治讓他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他轉過身,面對林淵那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擦了擦汗,聲音帶著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世子爺,” 他斟酌著詞句,“這位姑娘的外傷異物已清,碎骨老朽也已盡力復位固定.血暫時止住了,參湯也吊住了一口氣.但是……”

“但是什麼？” 林淵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斷骨刺入太深,傷及的根本不止皮肉,更是肺絡心脈.淤血雖排出部分,然其內腑震盪之傷,已非尋常藥石針砭可速效.

更麻煩的是,她受傷時驚懼過度,心神渙散,魂不守舍.” 周慎看著碧桃,緩緩道,“依老朽看,她如今的情形,好比風中殘燭,燭芯雖未斷,火光卻已微弱至極,隨時可能熄滅.即便用最好的藥材吊著,她也可能……永遠如此昏睡下去,再難醒轉.民間謂之‘離魂’,醫家稱之為……‘形神分離’.”

“那不就是植物人？”林淵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被沈清婉緊緊扶住.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沈清婉的聲音也乾澀起來.

周慎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左右.林淵會意,厲聲道：“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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