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越野車碾過最後一段碎石路，車輪與地面摩擦的聲響在空曠的山谷裡格外刺耳。林天坐在副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裡的舊彈殼 —— 從火車站出發後，車子已經走了三個小時，沿途除了荒無人煙的山林，就是層層設卡的崗哨，連手機訊號都早在半小時前消失殆盡。

“吱 ——” 越野車在一道黑色鐵門前停下，林天抬眼望去，兩尊一人高的崗哨立在門兩側，士兵身著迷彩作戰服，槍托抵在肩頭，槍口斜指地面，墨色的護目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下頜線繃得筆直，連呼吸的節奏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沒有絲毫多餘動作。

“證件。” 左側崗哨的聲音沒有起伏，遞來的電子識別儀泛著冷藍的光。林天趕緊掏出調令和列兵證，指尖剛碰到識別儀，就聽見 “滴” 的一聲輕響，螢幕上閃過 “龍焱預備集訓隊准入” 的字樣，鐵門才緩緩向兩側開啟，露出裡面更深的通道。

車子繼續往裡開，林天注意到通道兩側的高牆頂端纏著電網，每隔十米就有一個監控探頭，鏡頭無聲地轉動著，像是在監視每一個角落。空氣裡沒有新兵連熟悉的青草味和洗衣粉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機油味和若有若無的硝煙味，連風颳過的聲音都帶著冷意，沒有半分煙火氣。

拐過一道彎，前方突然開闊起來，一棟棟灰黑色的建築整齊排列，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窗戶都是防彈玻璃，透著生人勿近的冷硬。而最顯眼的，是建築正前方立著的金屬牌子 ——“龍焱預備集訓隊” 七個字用凌厲的字型刻在冷硬的鋼板上，沒有塗任何亮色油漆，只保留著金屬本身的啞光質感，陽光落在上面，非但沒有暖意，反而折射出刺骨的冷光，像一把蓄勢待發的刀，透著難以言喻的殺氣。

“到了。” 司機停下車，語氣比崗哨更簡潔，“下車後去報到處登記，會有人給你分配宿舍和裝備，記住 ——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碰的別碰。”

林天拎著行囊下車，腳剛踩在地面，就聽見不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 一隊士兵正列隊跑過，戰術靴踏在水泥地上，發出 “噠噠” 的聲響，密集得像是一個人在跑。他們沒有喊口號，甚至沒有任何交流，只有手臂擺動的幅度、步伐的大小完全一致，連呼吸的頻率都透著高度的統一，和新兵連裡偶爾打鬧、互相調侃的氛圍截然不同。

他抬頭再看那 “龍焱預備集訓隊” 的牌子，忽然覺得指尖的舊彈殼都變得冰涼。新兵連的三個月，有高戰的叮囑、兄弟的陪伴，哪怕訓練再苦，也總有暖意在；可在這裡，連空氣都像是凝固的，每一處細節都在提醒他 —— 這裡不是溫室，是篩選強者的熔爐，是真正能 “打” 出好兵的地方。

“新來的？愣著幹什麼！報到處在那邊！” 一個穿著作訓服的老兵走過來，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目光掃過林天的行囊，“裡面沒帶違規物品吧？集訓隊不允許私藏無關東西，一會兒登記時要檢查。”

林天趕緊搖頭，跟著老兵往報到處走。路過訓練場時，他瞥見幾個士兵正在進行格鬥訓練，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試探，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力量感，摔倒在地的聲音隔著幾十米都能聽見，卻沒人喊疼，爬起來就繼續打。

他下意識摸了摸內兜的平安符，又攥了攥口袋裡的舊彈殼 —— 蘇小雨的 “加油”、高戰的叮囑、爺爺的期待，還有自己的承諾，突然都變得清晰起來。這裡的氣息雖然冰冷，雖然和新兵連完全不同，但這正是他想要的 “打硬仗” 的地方。

報到處的燈光是冷白色的，桌子後面的軍官正低頭整理檔案，抬眼時眼神銳利如鷹：“林天？調令給我。” 接過調令看了兩秒，他扔過來一套黑色的作訓服和一個身份牌，“換上衣服，戴上身份牌，十分鐘後到訓練場集合，遲到一秒，罰五公里。”

林天接住作訓服，指尖觸到布料時，能感受到裡面細密的耐磨紋路，和新兵連的作訓服完全不同。他看著手裡的身份牌，上面刻著 “龍焱預備 - 073” 的編號，沒有名字，只有冰冷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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