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城的夜，比白天更冷。

趙琰站在帥府的城樓上，望著遠處連綿的營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樓下的親衛舉著火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城磚上，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殿下，林丞相回來了。”周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趙琰轉身，看見林文正大步走過來，甲冑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那是方才在城門口截獲李承業信使時留下的。

“情況如何？”趙琰問。

林文正將一卷明黃的聖旨遞過去：“陛下有旨，命殿下全權處置北境軍務，並賜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

趙琰接過聖旨，指尖觸到那冰冷的玉軸，心中卻無半分暖意。父皇的信任，是用北境千萬百姓的血換來的。他展開聖旨，上面的字跡力透紙背：“邊事糜爛，奸佞當道，朕命太子琰為監國特使，整飭北疆，肅清奸邪。凡有阻撓者，立斬不赦！”

“還有這個。”林文正又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周將軍的探子回報，李承業已調集三萬精兵，明日辰時，便會以‘清君側’為名，攻打帥府。”

趙琰將密信湊到燈下，燭火搖曳中，字跡清晰可見：“……太子年幼無知，聽信讒言，欲奪將軍兵權。今率定遠軍舊部，共誅國賊，以正朝綱……”

“國賊？”趙琰冷笑一聲，將信紙揉成一團，“他李承業鎮守北境三十年，吃的是朝廷的俸祿，穿的是百姓的稅銀，如今倒成了‘國賊’？”

林文正嘆了口氣：“李承業在軍中威望極高，不少老兵都視他為再生父母。若他真舉兵造反，後果不堪設想。”

“威望？”趙琰的目光掃過城樓下巡邏計程車兵，那些年輕的臉龐上，既有對戰爭的恐懼，也有對生存的渴望，“他若真在乎這些士兵的性命，就不會剋扣糧草，讓流民易子而食！”

他轉身走向案几，鋪開一張新的輿圖，用硃筆在雲中城周圍畫了幾個圈：“林丞相，你即刻派人，將這封信的內容抄錄百份，天亮前貼滿全城。告訴百姓，李承業要造反，要屠城，要拿他們的頭顱去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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