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在冰原上又獨自待了十二個小時，直到預定的回收視窗開啟。一架經過偽裝的小型無人機頂著烈風抵達，用機械臂將“信使”裝入特製隔艙，然後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際線。

七十二小時後，這個歷經了超自然邂逅的金屬橄欖球，被悄悄送回了上海郊區一處與“方舟”網路完全物理隔絕的安全屋。

陳默、秦風、“鐵匠”和安德魯，四個人穿著防靜電服，站在層層電磁遮蔽的潔淨室內，看著技術員小心翼翼地開啟“信使”的外殼。空氣裡只有儀器細微的嗡鳴和呼吸聲，緊張得能擰出水來。

鈦合金外殼上沒有任何可見的損傷或燒灼痕跡，甚至連冰晶融化的水漬都早已蒸發。但當技術員卸下最後一塊防護板，露出內部密密麻麻的感測器陣列和核心資料儲存單元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儲存單元的外殼——一種特製的高強度陶瓷複合材料——表面，出現了一種細微的、蛛網狀的晶體增生。那些晶體呈半透明淡紫色，在無影燈下折射出詭異的虹彩。更奇怪的是，它們並不是附著在表面，而是似乎從材料內部“生長”出來的，與外殼材質形成了某種分子層面的交織。

“鐵匠”戴上放大鏡，用鑷子輕輕觸碰其中一處晶體。鑷子尖端傳來微弱的、持續的振動感，像是觸碰到一個以極高頻率震盪的微小音叉。

“不是已知的任何材料……也不是放射性。”安德魯盯著旁邊的輻射檢測儀，讀數正常，“但它自身在持續發射某種……極高頻的機械振動？頻率超出了我們儀器上限。”

“先別管晶體，資料。”陳默的聲音冷靜，但目光緊緊鎖住被多重晶體絲線纏繞的中央儲存模組，“資料還在嗎？”

技術員用特殊工具，小心避開晶體，嘗試接入資料讀取介面。第一次嘗試，藉口毫無反應。第二次，換了備用介面，讀取燈閃爍了一下，又熄滅了。

“儲存單元的主控晶片可能受到了某種……‘衝擊’。”“鐵匠”皺眉，“或者是這些晶體，形成了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物理隔絕或干擾。”

“上物理映象。”陳默下令。

這是最後的手段。技術員啟動了一套精密的雷射掃描器，準備在不直接電氣連線的情況下，對儲存單元的物理結構進行原子級掃描，嘗試從儲存介質的微觀磁疇或電荷陷阱狀態中，直接“讀出”原始資料。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且成功率並非百分百，尤其是儲存單元可能已經發生了未知的改變。

雷射束無聲地掃過儲存單元表面。螢幕上開始構建三維模型。最初的幾層掃描還算順利，但隨著掃描深度進入儲存核心區域，異常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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