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的風颳過槐根村,少了夜裡的刺骨寒,卻還卷著淡淡的土腥氣,混著槐心土的溫香飄在巷陌裡。狗剩靠在老槐樹的粗幹上,掌心的柴刀柄被汗和血浸得發滑,他抬眼掃過村裡的各處方向,馬燈的暖黃光暈在夜色裡鋪著,井邊、磨盤旁、祠堂口,每一處都亮著燈,守著人的身影影影綽綽,柴刀靠在槐根上,偶爾傳來的磕碰聲,是守夜人換崗時的動靜,安穩得很。
栓柱揣著一捧槐心土跑過來,褲腳沾著泥和黑灰,手背有道淺淺的劃痕,是被槐根下鑽出來的黑絲擦的,此刻抹了血混的槐心土,已經結了薄痂:“狗剩叔,祠堂和井邊都盯死了,青石壓得牢,槐木釘也沒松,磨盤旁沒松,磨盤旁那甕也封實了,磨眼塞了槐心土,連磨縫都糊了泥,半點黑沫都不冒了。”
鐵蛋也跟著過來,肩上扛著鋤頭,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地上的槐心土上,暈開小小的溼痕:“壯丁們都輪著歇了,留了兩個年輕的盯著各處,娃子們在祠堂偏房睡得香,脖頸的青印又淡了些,秀蓮嬸那星屑還飄在房頂上呢,亮堂堂的。”
狗剩點點頭,抬手摸了摸老槐樹的樹身,那道裂著的大縫裡,新抽的綠芽又壯了些,金白的星屑繞著芽尖轉,風一吹,就飄向村裡的各個角落,像是秀蓮嬸在替他們守著。他低頭瞥了眼腳下的槐根,方才悶沉沉的甕敲擊聲,此刻已經淡得幾乎聽不見,只有偶爾從槐墳崗的方向,傳來一絲極輕的響動,細若蚊蚋,該是那藏在槐根最深處的兩個陶甕,還在憋著勁,卻被王老頭尋來的槐木符壓著,翻不起大浪。
王老頭拄著柺杖,由兩個老人扶著過來,手裡捧著個粗布包,布角磨得發白,是幾十年的老物件。他走到狗剩面前,顫巍巍地開啟布包,裡面是八枚槐木符,符面刻著歪扭的紋路,是當年周老爺子留下的東西,雖說是旁門左道的玩意兒,卻沾著槐根的氣,能暫時鎮住邪祟。“這符是當年周老頭藏的,我記著埋在他家老院的槐根下,方才讓後生挖了出來,雖比不得槐心土管用,卻能貼在陶甕旁,擋擋那邪祟的氣。”
狗剩捏起一枚槐木符,符身冰涼,卻隱隱透著一點槐香,他把符分給栓柱和鐵蛋,又讓兩人送去各處守夜的地方,貼在封甕的青石上:“貼牢些,等日頭升到頭頂,陽氣最烈的時候,咱們就去槐墳崗,封那最後兩個甕。”
天慢慢亮起來,東方的天際翻出魚肚白,星子漸漸隱了,唯有秀蓮嬸那點金白的星屑,還戀著槐根村的土,飄在老槐樹上,飄在槐墳崗的方向,遲遲不肯散。守夜的壯丁們陸續聚到老槐樹下,有人手裡還攥著沒吃完的窩頭,有人靠在槐根上打盹,手裡卻依舊捏著一捧槐心土,柴刀就放在手邊,但凡有一點動靜,伸手就能摸到。
村裡的老人和媳婦們也起來了,端著熱粥和窩頭往各處送,瓷碗碰著槐木桌的輕響,女人的低語,男人的笑罵,混著槐樹上的鳥鳴,竟比往日里更熱鬧。娃子們也醒了,揉著眼睛從祠堂偏房跑出來,脖頸的青印淡得幾乎看不見,追著金白的星屑跑,小手去抓,星屑就繞著他們的指尖轉,半點不躲。
狗剩喝了一碗熱粥,暖意從喉嚨滑到肚子裡,散到四肢百骸。他看向槐墳崗的方向,那裡的槐樹林在晨霧裡影影綽綽,槐根脈在地下盤繞,是村裡陰氣最重的地方,那兩個陶甕藏在槐根最深處,靠著墳崗的陰氣養著,怕是比之前封的七個都兇。可他看著身邊的鄉親,栓柱和鐵蛋磨著柴刀,壯丁們擦著鋤頭,老人媳婦們收拾著槐心土,連半大的娃子都捧著小布包,裝著碾碎的槐心土,說要跟著去幫忙,心裡便穩得很。
守村從不是一個人的仗,槐根村的根,從來不是地下盤繞的槐根脈,而是守著這片土的人。
日頭漸漸升起來,金色的光穿過槐樹葉,灑在槐根村的土路上,把昨夜的黑灰和血漬都照得透亮。狗剩攥緊手裡的柴刀,另一隻手揣著一捧最核心的槐心土,那是老槐樹心挖的土,混著他和栓柱、鐵蛋的血,還沾著點點金白的星屑。他抬手喊了一聲:“走,去槐墳崗,封甕!”
話音落,身後的鄉親們齊齊應著,鋤頭扛在肩上,柴刀握在手裡,槐心土揣在懷中,腳步聲踏在槐根村的土路上,咚咚的,像敲在槐根脈上,震得地下的邪祟不敢作聲。金白的星屑從老槐樹上飄起來,跟在隊伍最前頭,像是引路的燈,老槐樹的新芽在風裡晃著,綠得耀眼。
槐墳崗的槐樹林就在眼前,晨霧還沒散,卻擋不住隊伍的腳步。狗剩走在最前面,目光堅定,他知道槐根下的最後兩個陶甕不好封,或許還會有黑絲、黑煙,或許還會有悶沉沉的甕響,可槐根村的人,從來不怕這些。
。底到磕死祟邪的下槐跟敢便,笑的子娃和火燈的裡村著守,的土故著守,暖的土心槐著守們他
。穩安的土故著守,年年歲歲,香槐剩只,祟無再,土的村槐讓,死封底徹,祟邪的下槐把要們他,次一這,裡風在飄香溫的土心槐,日著映寒的刀柴,著跟們親鄉的後,林樹槐進踏先率影的剩狗,上土的崗墳槐在灑的頭日,靄霧散吹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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