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仙怕狗剩/老柳護村·歲歲安(1)
仙怕狗剩_老柳護村·歲歲安(1)

開春的時候,村裡要修村口的路,原本規劃的路線得挨著老柳樹的根。石勇拿著鐵鍬在樹根周圍比劃了半天,總覺得不忍心,就去找村長商量:“要不咱把路往西邊挪挪?老柳仙的根扎得深,要是挖著了,它該疼了。”

村長想起去年的事,也點頭:“是這個理,咱不能忘恩。”後來全村人一起動手,把路基往西挪了三尺,還特意在柳樹根周圍砌了圈矮矮的青石欄,欄上刻了些簡單的柳葉紋——是狗剩照著柳樹葉畫的樣子,石勇一點點鑿出來的。李嬸見了,找了塊紅布剪了串柳葉掛在石欄上,說:“給老柳仙添點喜,也讓過路的人知道,這樹得好好護著。”

入夏後雨水多,有天夜裡下了場暴雨,還夾著冰雹。村裡的幾間老房子屋頂漏了,院牆上的土也沖掉了不少。第二天一早,村民們都趕緊去修房子,路過老柳樹時卻愣了——柳樹的枝椏雖然被冰雹砸斷了幾根細枝,可樹下的青石欄裡,土一點沒衝散,連旁邊王奶奶家的菜園子,都因為柳樹擋著,菜苗沒傷著幾棵。

王奶奶提著籃子去摘豆角,看著柳樹嘆口氣:“這老柳仙啊,自己受了點傷,還想著護著咱的菜。”說著就從籃子裡拿出兩個剛蒸好的玉米麵窩頭,放在石欄上:“給你嚐嚐鮮,回頭讓石勇把斷枝修修,別留著疼。”

沒過幾天,石勇就拿著鋸子去修柳樹的斷枝,狗剩在旁邊遞著布巾。剛鋸下斷枝,就看見樹皮下滲出點清亮的汁水,石勇趕緊用布巾擦了擦,又從兜裡掏出之前王奶奶給的糯米漿,抹在斷口上:“老柳仙,輕點疼,咱給你好好包著。”奇怪的是,那天下午,斷口處就冒出了小小的綠芽,比別的芽子長得還快些。

秋收割玉米的時候,村裡的壯勞力都去地裡忙活,娃子們沒人看,就都跑到老柳樹下玩。有個叫小毛豆的娃子,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擦破了皮,坐在地上哭。正哭著,一陣風颳過,柳樹枝椏垂下來,一片柳葉輕輕落在他的膝蓋上。小毛豆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膝蓋,竟不覺得疼了,他舉著柳葉跑去找王奶奶:“奶奶,老柳仙給我送葉子治傷呢!”

王奶奶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老柳仙心善,知道疼娃子。”後來村裡的娃子們都知道,要是在樹下摔了碰了,撿片柳葉擦擦,就不疼了——其實是柳葉上的汁水有點清涼,能緩解疼,可娃子們都堅信,是老柳仙在幫忙。

冬天過年的時候,村裡更熱鬧了。除夕晚上,家家戶戶都要去老柳樹下燒三炷香,再掛個小紅燈籠。今年石勇特意做了個大燈籠,上面寫著“柳護平安”四個字,掛在柳樹最粗的枝椏上。燈籠亮起來的時候,紅光映著柳葉(冬天的柳葉雖落了,枝椏上還留著小小的芽苞),連周圍的雪都透著點暖。

黃三太奶帶著幾隻黃皮子也來了,蹲在青石欄上,看著村民們燒香。有個娃子給它們扔了塊糖,黃皮子叼著糖,蹭了蹭柳樹的枝椏,像是在跟老柳樹分享。王奶奶看著這景象,跟身邊的李嬸說:“你看這多好,咱敬著老柳仙,它護著咱,連黃皮子都來湊喜,日子就能一直這麼歲歲平安。”

李嬸點點頭,望著燈籠的光:“可不是嘛,去年這時候還提心吊膽的,現在心裡踏實。往後啊,咱村的日子,有老柳仙護著,錯不了。”

風輕輕吹過,燈籠晃了晃,紅光落在每個人的臉上,也落在老柳樹的枝椏上。那小小的芽苞,像是在攢著勁兒,等著開春再長出新的柳葉,繼續護著這個安安穩穩的小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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