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外圍那場短暫而血腥的衝突,槍聲、狼嚎、人類的呼喝,如同噩夢般的交響樂,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聲音每響起一次,躲在鎮子深處某個堆滿廢棄木料和破瓦罐的陰暗角落裡的吳夢、二狗子和三胖墩,就忍不住渾身一哆嗦,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們蜷縮在散發著黴味的木料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二狗子把整個腦袋都埋進了前爪裡,耳朵卻警惕地豎著,捕捉著外界每一絲危險的訊號。三胖墩更是徹底發揮了他“鑽”的天賦,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裡去,只留下一個瑟瑟發抖的胖屁股露在外面。吳夢背靠著冰冷的土牆,雙手緊緊攥著那捲賴以生存的破爛包袱,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狼群衝破房屋,將他們撕成碎片的恐怖畫面。
時間,在極度的恐懼和煎熬中,被拉扯得無比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裡掙扎。他們祈禱著,祈禱狼群被擊退,祈禱鎮上的人足夠強大,祈禱幸運女神能再次眷顧他們這幾個在夾縫中求生的倒黴蛋。
終於,當遠處的槍聲徹底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約約的人類勝利的喧譁和逐漸靠近的、雜亂的腳步聲時,三兄弟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了一點。
他們依舊不敢妄動,又煎熬般地等待了許久,直到夜幕再次降臨,鎮子裡的喧鬧漸漸平息,只剩下零星的犬吠和風聲,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好像……沒事了?”吳夢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不確定。
二狗子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空氣,除了硝煙味、血腥味和人類的氣味,那股熟悉的、令它恐懼的狼騷味確實淡了很多。它低低地“嗚”了一聲,算是回應。
三胖墩這才敢把腦袋從木料縫隙裡拔出來,小眼睛驚魂未定地四處張望:“吱……那些狼……被打跑了?”
“應該是。”吳夢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帶來一種近乎虛脫的鬆弛感。一天一夜的緊張煎熬,幾乎耗盡了他們所有的精力。
現在,他們面臨一個新的問題:住哪裡?那個橋洞是絕對不能回去了,狼群知道那裡。他們需要一個更隱蔽、更安全的落腳點。
吳夢憑藉著白天逃亡時對鎮子格局的驚鴻一瞥,以及腦海中李淳風那些關於“趨吉避凶”的知識,隱約覺得鎮子尾巴上,那片看起來格外荒涼、似乎連流浪狗都不願意靠近的區域,或許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他帶著二狗子和三胖墩,藉著夜色的掩護,像三個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鎮尾。這裡果然更加破敗,房屋低矮歪斜,很多已經坍塌,雜草叢生。而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個用歪歪扭扭的籬笆(大部分已經倒了)圍起來的破院子。院子裡有一間主體結構還算完整,但整體明顯向一側傾斜的土坯屋子。屋子沒有門板,窗戶也只是幾個黑洞,像骷髏的眼窩。
一股陰森、潮溼、帶著陳腐氣息的味道從院子裡散發出來。就連一向膽大(或者說餓膽包天)的二狗子,在靠近時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喉嚨裡發出不安的低嗚。三胖墩更是直接竄到了吳夢的肩膀上,緊緊抓著他的兔皮襖領子,小聲道:“吱……大哥,這地方……感覺不太對勁啊,好像有股……說不出的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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