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得到訊息匆匆趕來的柳氏和龍婉清,恰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柳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保養得宜的面容因極力壓抑的嫉妒、不甘和一種被當眾打臉的難堪而微微扭曲。她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陛下和太后這是什麼意思?前腳剛把這賤人扣在宮裡給了個下馬威(巴掌),後腳就送來如此厚重的賞賜(甜棗)?這分明是在告誡她,也是在告訴所有人,龍驚墨這個未來的定淵王妃,皇家認了,而且頗為看重!之前的種種,不過是小懲大誡,如今恩寵照舊!
龍婉清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她看著那些耀眼奪目的珍珠、錦緞,尤其是那套赤金頭面,比她被龍驚墨“搶”走的那套不知華貴多少倍,只覺得心口像被針扎一樣,又酸又痛。憑什麼?這個庶出的賤人,這個在邊關長大的野丫頭,憑什麼能在受了懲戒之後,反而得到陛下和太后如此青眼?這“甜棗”的滋味,本該是她龍婉清的!如今卻眼睜睜看著落入龍驚墨手中!
“娘!”龍婉清忍不住扯著柳氏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恨,“你看她!她……”
“閉嘴!”柳氏低聲呵斥,臉色鐵青地瞪了女兒一眼,強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上前對兩位太監道:“有勞兩位公公,還請前廳用茶。”
“不必了。”御前太監皮笑肉不笑地回絕,目光在柳氏難看的臉色上掃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咱家還要回宮向陛下覆命。太后娘娘跟前的公公也得回去伺候。這些賞賜,可是陛下和太后娘娘對三小姐的恩典,府上可要仔細安置好了。” 他特意加重了“三小姐”和“恩典”幾個字,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柳氏臉上火辣辣的,彷彿又被無形地扇了一巴掌,只能連聲應道:“是是是,一定安置妥當,謝陛下、太后娘娘隆恩。” 這“隆恩”二字,她說得無比艱難。
送走宮中內侍,前院的氣氛頓時變得詭異起來。下人們忙著將賞賜搬往龍驚墨的院子,個個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怠慢。
龍驚墨神色平靜,彷彿那些令人豔羨的賞賜與她無關一般,只對柳氏微微頷首:“母親若無事,女兒便先回去了。” 她清楚地看到了柳氏眼中的嫉恨與難堪,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只有更深的警惕。皇家的手段,豈是那麼好承受的?這“甜棗”之後,只怕還有更深的圖謀。
看著她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柳氏只覺得一股惡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去吧。”
龍婉清看著龍驚墨轉身離去的背影,再看看那源源不斷抬進她院中的箱籠,再也忍不住,眼圈一紅,狠狠一跺腳,甩開柳氏的手,哭著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柳氏站在原地,望著龍驚墨院落的方向,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皇帝和太后這一手“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徹底彰顯了天家威嚴,也徹底打亂了她的謀劃。有這些賞賜在前,龍驚墨在龍府的地位,乃至明日嫁入王府後的底氣,都將截然不同。這口悶氣,她只能硬生生嚥下。
“龍驚墨……”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和刻骨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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