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卿無需多禮,”長安自後殿走出,抬手免了百官的跪拜,沒有一句場面話的開門見山道:“太廟天命已顯,大唐江山亟待安穩,今日勞累諸卿共議三件事,那就是減賦安邊和整綱。”
她目光掃過階下群臣,宗正卿垂首的姿態,各部尚書緊繃的肩線都清晰入目。
長安:“河北道的奏報,誰先來說?”
戶部尚書連忙出列,雙手捧著剛取來的奏疏躬身道:“啟稟陛下,河北諸州自安賊叛亂之後,丁口銳減三成,可安賊賦稅卻仍按亂前額度徵收,范陽克復後,戶部派人協同州府勘察人口田畝,發現及至去年冬已有三郡百姓逃荒。”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寒風捲動廊下宮燈的聲響,更添幾分凝重。
長安:“傳朕旨意,河北道自今歲起,除卻免徵兩稅三年外,徭役減半,由戶部牽頭聯合轉運使司撥款二百萬貫,用於撫卹流民修繕農舍,凡在戰亂中失去土地者,由州縣官勘核後撥給官田,種子農具由太府寺統一調配。”
“此詔明日巳時前必須下發諸州,若有延誤,以抗旨論。”
戶部尚書雙眼一亮,隨即化為振奮,但很快又跟斷電似的暗了,“可是這二百萬貫錢不是小數,不知……”
長安皺眉:“范陽郡抄檢的錢物呢?”
范陽是叛賊的老巢,當初安祿山為造反囤積了多少東西先不說,那些本地的世家也是一個個富得流油。
當初攻克范陽後,除了就地犒勞將士的錢財,至少給朝廷運了三成的東西,遠遠比二百萬貫多,這才幾天的時間,怎麼就拿不出錢了?
戶部尚書有些為難道:“庶人升將那些錢財用作修建陵墓了,且還包括泰陵的修葺……”
庶人升說的是李嗣升,把剛收到的錢立馬挪去給自己修墓了,或許是他自己也覺得不像話,所以打的旗號是給太上皇盡孝,重新修葺因為戰亂而停止的泰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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