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動靜漸漸平息,謝清柔一直候在隔壁的房間裡,聽得真切.待暗衛們都退下了,她才扶著腰,慢慢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委屈和嬌嗔,走到在廊下看雪的蕭煜身邊,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殿下,他們都走了?咱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個破地方啊?”
她一邊說,一邊輕輕揉著自己的小腹,眉頭微蹙:“這村子裡太冷了,夜裡我總是睡不好,肚子也隱隱作痛.想當初在京城,這個時節,我屋裡早就燒著地龍,鋪著厚厚的狐裘褥子,還有丫鬟們伺候著……哪像現在,連口熱乎的燕窩都喝不上……”
謝清柔絮絮叨叨地抱怨著,往日里,蕭煜定會耐著性子哄她幾句,可今日,他滿心都是京城的噩耗和眼前的困局.
他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那些嬌柔的抱怨像細密的針,一下下扎著他本就煩躁不堪的神經.積壓的怒火與絕望,終於在這一刻衝破了理智的堤壩.
“有完沒完!”
蕭煜猛地甩開謝清柔的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淬了冰的戾氣.這一聲怒喝,震得窗欞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也震得謝清柔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自己也愣住了.
他從未這樣對她發過脾氣,即便是在京城最狼狽的逃亡路上也將她護在身後,半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可方才那一瞬間,鋪天蓋地的無力感裹挾著怒火,竟讓他失了控.
謝清柔怔怔地看著他,眼眶倏地紅了.她本就懷著身孕,一路顛沛流離到這苦寒之地,早已受盡了委屈.此刻被心上人這樣疾言厲色地呵斥,所有的委屈瞬間翻湧上來,凝成滾燙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
“殿下……”她哽咽著,聲音發顫,手緊緊護著小腹,“你竟這樣對我……”
蕭煜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模樣,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酸脹得厲害.他張了張嘴,想哄兩句,想伸手拭去她的眼淚,可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一聲疲憊的嘆息.
如今自己也是身心俱疲,心中忐忑,哪還說的出什麼溫情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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