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南，圖書館那個異常連線請求，有進一步分析嗎？”呂凱轉向技術專家。

趙永南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有，但情況更棘手了。那個請求的資料包結構，指向的是一種更復雜的裝置標識編碼體系，與我之前破解的、基於捐贈裝置編號的演算法完全不同。它像是另一套獨立的‘裝置網路’的識別和喚醒協議。我嘗試用這個新發現的編碼特徵，反向去篩查廖雲名下以及‘晨曦心理’中心近幾年的所有電子裝置採購、維修、報廢記錄，發現了一些……模糊的線索。”

他調出幾份採購清單和報銷單據的掃描件。“大約一年前，‘晨曦心理’中心以‘辦公裝置更新’和‘團體活動器材補充’為由，分批採購過一批電子產品，包括一些智慧手環、藍牙耳機、行動式投影儀，甚至還有幾臺二手平板電腦。數量不大，種類雜，走的都是正常採購流程，供應商也是正規公司。但問題在於，”他放大一份單據的備註欄，“這些採購的經手人和驗收人，很多時候都是廖雲自己，或者她指定的某個助理。而且，其中部分裝置，在中心資產清單上標註為‘損壞報廢’或‘捐贈處理’的時間，遠遠早於其正常使用壽命。比如這幾臺平板，採購不到半年就報損了，但報損原因寫得很模糊，‘系統故障，無法修復’。可中心並沒有找外部維修的記錄。”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以採購辦公或活動器材為名，實際上獲取了一批可用於改裝的‘原料’裝置？”陳敏立刻反應過來，“然後，再透過‘報廢’或‘捐贈’的名義，讓這些裝置‘合法’地消失，實際上卻被她改裝後，透過我們不知道的渠道，流向了其他地方？”

“很有可能。”趙永南點頭，“而且，圖書館那個異常請求的編碼方式，與我發現的捐贈裝置編碼演算法，雖然不同，但在底層加密邏輯和跳轉節點選擇上，有某種‘同源性’。就像是同一個設計師，設計了兩套不同用途、但核心思想一致的系統。一套是基於公開的‘公益捐贈’渠道，目標明確，易於追蹤源頭但難以直接關聯到她個人犯罪（她可以推諉）。另一套，則可能更加隱秘，透過‘報廢裝置處理’、‘二手物品流轉’甚至黑市渠道流出，裝置來源難以追溯，但控制權可能更直接、更危險。”

“兩套網路……”呂凱緩緩重複，感到肩上的壓力陡然增加。一套是明面上的“公益捐贈網路”，他們已經觸及，發現了五臺改裝裝置。另一套是隱藏更深的“幽靈網路”，他們僅僅看到了一個試探性的連線請求，連有多少裝置、流向何方、目的為何，都一概不知。

“福利院這五臺，屬於第一套網路。”劉冰總結道，“那散出去的另外四臺呢？排查有結果了嗎？”

話音未落，小王的電話打了進來。劉冰立刻接通，按下擴音。

“劉隊，呂隊，我們這邊排查完了。”小王的聲音帶著疲憊，也帶著一絲慶幸，“另外四臺裝置，兩臺在福利院附近的獨居老人家裡，一臺在一位長期上訪的傷殘工人那裡，還有一臺在一位失去孩子的母親家中。我們以社群關懷和消防安全檢查名義上門，對裝置進行了初步檢測。”

“結果呢？”劉冰追問。

“四臺裝置中，有兩臺——一臺在獨居老人家的白噪音音箱，一臺在那位上訪工人家的按摩儀——內部也發現了異常電路模組，改裝手法一致。另外兩臺裝置，初步檢測沒有發現明顯異常，但為了保險起見，我們也暫時隔離了。持有這四臺裝置的家庭，也都接受過廖雲或她所在中心的其他形式的‘心理關懷’或‘法律援助’。”

至此，從福利院捐贈清單中初步篩選出的七臺重點裝置（福利院三臺，散出四臺），加上週芳家那臺，一共八臺裝置，其中六臺確認被改裝！這個比例高得驚人。而這，很可能還只是冰山一角。

“所有已發現的改裝裝置，立刻安排專業技術人員，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進行拆解、取證、封存。對裝置持有者，做好解釋和安撫工作，加強保護，尤其是那些心理狀態不穩定的。”呂凱沉聲下令，“趙永南，你繼續深挖那‘第二套網路’的線索，嘗試從廖雲的所有社交關係、網路活動、資金流水，甚至是她丟棄的電子垃圾中尋找蛛絲馬跡。劉冰，擴大排查範圍，不僅限於那批捐贈裝置，凡是廖雲近兩年以任何名義經手過的電子裝置，無論是捐贈、採購、還是所謂‘報廢處理’的，都要儘可能追溯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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