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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系列_第16章 團隊裂痕(1)

下午三點,市局刑偵支隊的會議室裡,空氣像凝固的混凝土,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百葉窗拉了一半,陽光被切割成一條條慘白的光帶,斜斜地打在會議桌上,照出浮塵緩慢的飛舞軌跡。桌上攤著卷宗、照片、列印的報告,還有那枚從保溫杯底部剝離下來的、帶著微孔的不鏽鋼薄片。

呂凱坐在主位,手裡捏著一支筆,筆帽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發出規律而單調的嗒、嗒聲。陳敏坐在他左手邊,低著頭,手裡攥著一份剛出來的酶清潔劑成分分析報告,紙張的邊緣被她捏得有些發皺。趙永南坐在對面,眼睛盯著筆記型電腦螢幕,手指在觸控板上無意識地滑動,螢幕上快速閃過一行行程式碼和網路流量圖。

劉冰不在。他停職檢查第一天,按規定不能參加案情分析會。

“都說說吧。”呂凱終於停下敲筆帽的動作,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從昨天宏遠集團投訴,到今天上午柳徵打電話來‘解釋’,再到趙永南發現的雲伺服器異常登入。現在是什麼情況,下一步怎麼走。”

陳敏抬起頭,她看起來比前幾天更疲憊,眼下的烏青用粉底也蓋不住。“酶清潔劑的配方,基本可以確定是秦文淵的研究方向。我聯絡了秦文淵以前工作的大學,他三年前被開除後,人間蒸發,家人也聯絡不上。他最後發表的幾篇論文,都涉及金屬離子對蛋白酶的催化增強,其中一篇的參考文獻裡,提到了鋅離子在特定濃度下能將催化效率提升三百倍以上。這個資料,和我們在現場殘留物裡檢測到的鋅離子濃度,以及估算出的清潔效率,完全吻合。”

“柳徵和秦文淵有交集嗎?”呂凱問。

“暫時沒發現直接聯絡。”趙永南接過話頭,把電腦螢幕轉向大家,上面是複雜的社交網路關係圖,“秦文淵的公開社交賬號在三年前就停止更新了。柳徵的網路足跡很乾淨,幾乎沒有社交活動。但有一個發現——柳徵在過去三年,從一個境外的學術論文共享網站,下載過秦文淵的全部論文,而且下載時間集中在深夜。那個網站……需要特殊的訪問方式。”

“暗網入口?”陳敏問。

“類似。”趙永南點頭,“更重要的是,今天凌晨,柳徵的雲伺服器有一次異常登入,IP顯示在境外,登入後試圖刪除部分日誌,但觸發了我們之前悄悄佈下的監控程式。反向追蹤很困難,對方用了多層跳板,但最後一次跳板的物理位置,大概範圍在東南亞。而那個Clean World論壇的伺服器,根據碎片資訊分析,也可能在同一個區域。”

呂凱看著螢幕上那些閃爍的節點和連線,像一張逐漸成型的、隱藏在正常世界之下的暗網。柳徵在這張網的某個節點上,接收著資訊,學習著技術,完成著他的“作品”。

“所以,柳徵背後很可能有人,或者至少,有一個提供技術和資訊的渠道。”呂凱總結道,“這個人或者這個渠道,教他合成神經抑制劑,教他製作酶清潔劑,甚至可能教他反偵察技巧。柳徵不是一個人在復仇,他背後有一個……‘導師’。”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這個推論讓整個案子的性質變得更加複雜和陰冷。如果柳徵只是一個個案,那抓住他,案子就結了。但如果他背後有一個組織,一個以“社會實驗”或“正義執行”為名、在暗處挑選和培養“執行者”的網路,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柳徵的落網,可能只是開始,而不是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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