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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耕耀讀_第94章 鐵甲臨淵(1)

沉重的腳步聲和甲葉碰撞的嘩啦聲,如同逐漸逼近的潮水,穿過清晨微涼的空氣,清晰地傳入巖隙之中。張晴晴感到自己的心臟隨著那整齊劃一的節奏一下下撞擊著胸腔,手心再次滲出冷汗。邊軍?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荊十一的神情是罕見的凝重,她保持著半蹲在巖隙邊緣的姿勢,透過一道狹窄的石縫,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外面的動靜,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

“有多少人?”張晴晴用氣聲問,挪到她身邊,也小心地向外望去。

天色已經大亮,林間霧氣散去大半。從她們隱蔽的位置斜向下望去,可以看到下方約百步外,一條被踩踏出來的、相對寬敞些的林間路徑。此刻,一隊身著暗紅色棉甲、頭戴笠盔計程車兵正沉默而迅速地列隊透過。人數約在五十左右,除了前排幾名持刀盾的,後排多數揹著步弓或挎著腰刀,行進間除了必要的聲響,並無喧譁,動作幹練,透著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隊伍中間,一名身材格外魁梧、穿著山文甲、未戴頭盔的將領騎在一匹黑鬃馬上,正不時與身旁一個像是斥候的輕裝士兵低聲交談,並用手勢指向某個方向——正是“威遠坊”及那片可疑的後山區域。

那將領約莫四十歲上下,面龐方正,皮膚黝黑粗糙,留著濃密的短髯,一雙眼睛銳利如鷹,掃視周圍環境時帶著軍人特有的警惕和審視。這便是鄭彪。

“看甲冑和旗號,確實是榆林衛的兵,而且是精銳。”荊十一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很快,“鄭彪此人,素以勇悍和治軍嚴明著稱,在邊軍中有些名聲。他早年曾在已故的鎮北侯景老將軍麾下效力過,後來輾轉調到榆林衛,據說為人還算正直,與朝中盧黨一系並無明顯瓜葛。七皇子殿下在北疆軍中經營,此人曾被列為可以爭取的物件之一。”

張晴晴捕捉到了關鍵資訊:“曾是景老將軍麾下?那他和景耀……”

“無直接交集。景家出事時,鄭彪已調離鎮北軍多年。但舊日香火情或許還有一絲。”荊十一眉頭緊鎖,“問題是,他此刻出現在此地,極不尋常。榆林衛防區在黑水鎮西北方向百餘里,若無緊急軍情或上峰明確調令,游擊將軍擅自率兵離防,進入其他衛所防區,形同謀逆。”

“難道……他是接到了七皇子或秦大人的密令?”張晴晴懷著一絲希望猜測。

“難說。”荊十一搖頭,“若是密令行動,更應隱蔽,而非如此明目張膽行軍。且我並未接到相關接應通知。還有一種可能……”她頓了頓,眼神更冷,“他表面中立,實則已被盧黨或走私網路背後的人收買。此刻前來,或是為了加強‘威遠坊’的防衛,鎮壓可能出現的變故,或是……執行滅口、清理痕跡的任務。”

張晴晴的心沉了下去。這兩種可能性,天差地別。前者是救星,後者則是催命符。

下方的軍隊並未停留,而是在鄭彪的指揮下,分成兩股。一股約三十人,繼續沿著路徑,朝著“威遠坊”後山那片圍牆區域的方向快速前進。另一股約二十人,則在鄭彪親自帶領下,轉向另一條更崎嶇的小路,看方向,似乎是朝著張晴晴她們昨夜聽到異常聲響、發現疑似秘道入口的溝壑地帶迂迴包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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