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河拐角處,新閘工地一片死寂。
往日喧囂的施工聲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風吹過未完工閘體的嗚咽。青石壘砌的閘基高出水面丈餘,像一頭擱淺的巨獸骨架,裸露在冬日蒼白的陽光下。圍欄上貼著的“奉旨停工”封條已經泛黃,在風中簌簌作響。
沈硯手持皇帝特批的勘察文書,獨自站在閘前。元明月在不遠處的馬車中等候,爾朱煥則帶人在外圍警戒——自三日前劉莽放話要接管碼頭,這片水域的氣氛便日益緊繃。
“龍脈勘察使沈大人?”一個穿著漕司小吏服色的中年人匆匆跑來,賠著笑臉,“下官漕司主簿吳友德,奉命陪同大人勘察。只是這工程已停多時,裡面雜亂,大人小心腳下。”
沈硯點頭,目光卻已越過吳友德,落在閘基之上。洞玄之眼無需全力催動,便能感知到此處氣機的異常——那不是普通工地該有的雜亂能量,而是一種有序、精密、卻帶著冰冷掠奪意味的“場”。
“閘體結構圖可帶來了?”
“帶了帶了。”吳友德忙從懷中取出一卷圖紙展開,“按設計,閘基深三丈,寬五丈,以糯米灰漿砌青石,內建三道洩洪水門……”
沈硯聽著介紹,腳步已向閘體靠近。離得越近,懷中銅匣的悸動越明顯。那不是遇到同類或危機的警示,而是一種悲憤的共鳴——彷彿有什麼被囚禁、被榨取的存在,正透過銅匣發出無聲的哀鳴。
他走到閘基邊緣,俯身將手掌貼在被河水浸溼的青石表面。石面冰涼,但在洞玄之眼的感知中,這塊看似普通的石頭深處,竟有絲絲縷縷暗藍色光流如毛細血管般蔓延。那是星輝石粉融入建材後留下的痕跡。
吳友德還在不遠處絮叨著工程如何“利國利民”,沈硯已閉上雙眼。
眉心傳來熟悉的脹痛,視野驟然切換。
物質世界淡去,能量層面浮現。他“看”到了——閘基之下,粗大的石柱如獠牙般深深扎入河床,而在更深處,這些石柱竟與一條古老的地脈分支節點強行連線!
那節點本是地氣自然流轉的樞紐之一,溫和而富有生機,此刻卻被七根刻滿星紋的金屬長釘貫穿。長釘排列如北斗,釘身延伸出無數纖細的星光鎖鏈,將節點緊緊纏繞、固定、扭曲。地脈能量被強行改向,從原本滋養四方的自然流轉,變成被抽取、被導引,順著鎖鏈流向閘體深處某個尚未完工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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