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漕河碼頭喧囂如沸。
渾濁河水拍打棧橋,搬運工的號子、監工的吆喝、車馬的吱呀聲混成一片。空氣裡滿是河水腥氣、塵土和汗水的味道。
沈硯站在碼頭外圍土坡上,目光掃視。他今日名義是“勘察漕運對地氣影響”,實則為探查王昶那句“小心漕運新閘”的警告,以及王五報告中那縷可能與地下暗渠相連的“水運”氣息。
動身前,王五已彙報過洛陽勢力盤根錯節:山東士族把控漕運科舉,地方豪強盤踞市井,皇城司洛陽分部態度曖昧。一張無形而堅韌的網。
“沈大人大駕光臨!”熱情聲音打斷觀察。圓臉微胖的漕運主事鄭通快步迎來,臉上堆笑——他是滎陽鄭氏旁支。
鄭通將沈硯迎進公廨,殷勤斟茶:“大人慾瞭解水文地氣,下官定當知無不言。只是碼頭嘈雜,恐汙了眼。不如下官取來歷年簿冊,供大人靜閱?”
話客氣,意思明白:看看文書就行,別去實地。
沈硯抿了口粗茶,放下杯子:“文書要看,但實地感受水流、地脈、人氣交匯更緊要。鄭主事可否陪我走走?”
鄭通笑容不變,眼底掠過為難:“近日漕務繁忙,‘春貢’提前到了,碼頭人員混雜,怕衝撞大人。不如明日清理出清淨區域……”
“無妨。”沈硯起身,“公務豈能因不便而廢?鄭主事若忙,派個吏員引路即可。”
鄭通遲疑片刻,叫來老成吏員,低聲囑咐。吏員垂首引沈硯出公廨。
這“引路”效果大打折扣。吏員專走邊緣路線,每到關鍵岔路或靠近大型貨棧,便以“卸危險貨物”或“官家專船停靠”為由繞開。一圈下來,只見尋常景象。
對方在拖延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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