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舟的搶修持續了三日。損壞的船板被更換,最大的破口用內外多層木板與浸油麻絮勉強封堵,進水的艙室排空積水後進行了加固。儘管無法恢復全盛時的巍峨堅固,這艘鉅艦總算恢復了基本的航行能力,只是航速大減,且需時刻警惕修補處的狀況。
重新啟航時,天公亦不作美。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運河上空,綿綿細雨如霧如紗,將兩岸的田舍、柳堤、遠山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雨絲無聲地落在寬闊的河面上,濺起細密的漣漪,又被行船犁開的波浪揉碎,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這沙沙的雨聲與船體破水的嘩嘩聲響。
船行變得異常緩慢而謹慎。甲板上值守計程車兵披著蓑衣,神情警惕地注視著雨霧迷濛的河面與兩岸。經歷過龍舟內的生死搏殺,每個人都清楚,這看似平靜的煙雨航程,可能隱藏著比明刀明槍更致命的危險。
沈硯與元明月居於重新分配過的艙室中,位置依舊相對獨立。爾朱煥的離去讓室內安靜了許多,但兩人之間的默契與相互支撐,在經歷了連番變故後,反而更加深沉。
桌案上,攤開著沈硯整理的各類線索圖卷:從雲岡石窟邪陣、陽翟礦谷紅蓮刺青,到南巡路上的峽谷繡片、古陣朔風鐵、樂師惑心壎、陳太醫蠱毒銅錢,再到龍舟暗艙的“金烏銜星印”殘令與“星落”密語。旁邊是元明月依據《天籟律呂篇》殘卷及她對音律、藥理的深刻理解,所做的註解與推測。
“星隕七星使,搖光主惑亂暗殺於內,開陽主攻堅破襲於外。”沈硯指尖劃過代表“搖光”(舞姬刺客)和“開陽”(水鬼爆破)的標記,“他們在龍舟上的佈置,是典型的內外結合,幾乎成功。而‘金烏銜星印’與太史令鄭氏家族的潛在關聯,則說明他們的觸手可能早已伸向廟堂高處,試圖掌控‘天象’與‘儀式’的解釋權。”
元明月輕聲道:“宇文公子提及的‘子午引’,若真需由掌天象之官在特定星象時辰進行引導,那麼‘星落’之謀,恐怕並非簡單的刺殺或破壞。其目標,或許更接近於……某種對洛陽氣運,乃至對國運的‘儀式性’打擊或篡奪。”
“結合雲岡石窟那竊取願力、汙濁龍脈的邪陣,以及陽翟礦谷疑似進行的某種大規模‘煉煞’實驗。”沈硯目光凝重,“‘星落’,會不會是一個龐大計劃的總稱?旨在透過多點、多層的邪術儀式與物理破壞,逐步侵蝕、瓦解北魏的龍脈氣運,最終在某個關鍵節點——比如洛陽,完成致命一擊,實現所謂的‘乾坤重塑’?”
這個推論讓艙室內的空氣都彷彿冰冷了幾分。如果敵人所求的不僅僅是皇帝的性命,而是整個王朝的氣運根基,那其圖謀之巨、危害之深,簡直駭人聽聞。
“那麼,‘子午引’便是啟動這最終一擊的關鍵‘鑰匙’或‘引信’。”元明月思索著,“‘引’字,在樂律中亦可指引導、引發特定頻率的共鳴。若‘星落’需要調動龐大的、汙濁的龍脈煞氣與星辰之力結合,或許確實需要一種特殊的‘引導’儀式,來確保這些狂暴力量精準地作用於預定目標,而非失控反噬。”
她看向沈硯:“這或許能解釋,為何他們需要滲透太史令這樣的職位。不僅因為其掌管曆法星象,能提供最佳的時辰,更可能因為某些古老的、涉及山河氣運的大型儀式,其儀軌、祝文、乃至引導用的禮樂器具,唯有這個系統的人最為熟悉,甚至可能掌握著不可或缺的‘正統性’。”
沈硯頷首:“所以,我們接下來在洛陽,要防備的不僅是‘星隕’的刺客,更要警惕來自欽天監、乃至更高層的‘儀式性’暗算。祭天大典、觀星祈福、乃至任何需要鄭玄出面主持或提供天象意見的場合,都可能成為‘子午引’發動的時機。”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零散的線索逐漸拼湊成一個雖然仍有大片模糊、但輪廓已足夠驚悚的陰謀全貌。這種智識上的碰撞與互補,讓他們在孤立無援的境地下,尋得了一絲穿透迷霧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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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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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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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夏侯惇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滿臉慈愛地喊“賢侄放心”,而曹操在一旁氣得拔劍時,我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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