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沉而規律的“咚……咚……”聲，透過簡陋的揚聲器傳來，在潮溼陰冷的控制室內迴盪，彷彿遠古巨獸沉睡中的心跳，又像是某種龐大機械在深海黑暗中緩慢執行的節拍器。每一次脈衝響起，控制檯上老舊螢幕的波形圖便隨之劇烈跳動，水聽器節點的圖示也閃爍著不祥的黃色光芒。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連正在角落裡偷偷試圖用指甲刀撬開一個標著“高階餐包”卻硬得像石頭的壓縮餅乾的老趙，也僵住了動作，餅乾“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這……這聲音，是從那個‘傷口’裡發出來的？”蘇晚晴下意識地靠近陳默，聲音壓得極低，彷彿害怕被那聲音的來源“聽見”。

“座標吻合，深度也接近。”墨泉死死盯著螢幕，手指飛快地在佈滿灰塵的鍵盤上敲擊，試圖調取更多歷史資料或啟動更詳細的分析模組，但大多隻是得到“資料缺失”或“模組故障”的提示。“脈衝特徵……非常規。自然界很少有這樣精準的、固定間隔的低頻聲波源，除非是某些特殊的地質活動，或者……人工造物。”

“人工？”磐石眉頭緊鎖，“六年前這個前哨站就是因為異常諧波活動和‘未知應力衝擊’而廢棄的。難道那‘傷口’裡，有東西？而且是六年後還在活動的東西？”

“會不會是……‘觀測者’留下的某種裝置？或者‘清道夫’後來安裝的？”雨燕猜測道，握緊了手中的槍，儘管她知道槍械對深海之物可能毫無用處。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他將手掌緊緊貼在胸前的黑盒上，閉上眼睛，全力調動自己的生物場感知，同時透過黑盒作為放大器，嘗試去“觸控”那來自深海的脈衝。

感覺非常模糊、遙遠，如同隔著一堵厚厚的、扭曲的毛玻璃。他能感受到脈衝中蘊含的能量——一種冰冷、有序、非生命的波動，帶著強烈的諧振特徵，但頻率與他熟悉的“鑰匙”或地脈網路又有微妙的不同，更……“刻意”，更“結構化”。脈衝本身似乎攜帶著極其微弱的編碼資訊，但其複雜程度遠超他目前能解析的範疇。

更讓他在意的是，黑盒對這股脈衝的反應。不是共鳴，而是一種……輕微的“排異”感？或者說，是一種被“擾動”的感覺。彷彿兩套不同體系的規則在相互試探、摩擦。

“不是自然現象。”陳默睜開眼，肯定地說，“脈衝帶有明顯的結構性特徵，像是某種……訊號，或者是某種大型裝置的運轉諧波。它和黑盒、和正常的地脈能量都不太一樣。暫時無法判斷具體是什麼，但絕對不友好。”

“它會不會發現我們？”老趙顫聲問，眼睛不住地瞟向控制室那扇緊閉的氣密門，好像下一秒就會有溼漉漉的觸手破門而入。

“水聽器是被動監聽，我們只是接收聲音，理論上不會暴露。”墨泉解釋道，但語氣也不那麼確定，“但如果那東西有主動掃描能力，而且掃描範圍夠大……”

彷彿是為了驗證他的擔憂，控制檯上的脈衝波形突然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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