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眯起眼:“講。”
“臣女在江南時,曾見災民以草根樹皮充飢。
而同在江南的陳大人家,一頓宴席耗費百兩,席上便有金絲牡丹做的糕點。”她抬頭,眼中水光瀲灩,是恰到好處的悲憫,“臣女愚鈍,只想問陛下,我大周律法,可容官員一邊吞著災民的救命糧,一邊用百姓血肉澆灌牡丹?”
字字誅心。清流一派的御史們眼睛亮了。
皇帝盯著她,忽然笑了:“好個伶牙俐齒的嘉懿郡主。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臣女不敢妄議朝政。”裴若舒伏得更低,“只是想起離京前,太后娘娘曾拉著臣女的手說‘此去江南,多看,多聽,回來告訴哀家,百姓究竟過得怎樣’。如今臣女回來了,卻不知……該如何向娘娘回話。”
搬出太后了。皇帝眼底閃過厲色,旋即化作嘆息:“是朕失察。”他看向晏寒徵,“老四,你以為該如何處置,方不負太后慈心,不負百姓期盼?”
皮球踢回來了。晏寒徵躬身:“兒臣以為,陳茂才之罪不在貪墨,而在動搖國本。若重災之年,官員皆效其行,則民心盡失,江山危矣。故當重罰,以儆效尤。”
“如何重罰?”
“陳茂才判斬立決,家產悉數變賣,充入江南重建公帑。其族人三代不得科舉入仕。”晏寒徵聲音冷硬,“至於通寶錢莊,兒臣奏請由戶部接管,清查所有賬目。凡與貪墨案有涉者,無論牽扯何人,一律按律嚴辦。”
“准奏。”皇帝金口一開,宇文琝踉蹌半步,被身後門人扶住。
“至於嘉懿郡主,”皇帝看向裴若舒,目光復雜,“忠勇可嘉,才德兼備。朕封你為‘嘉懿郡主’,享正二品俸,賜郡主府。另,賜你鳳翎玉佩一枚,憑此玉佩,可隨時入宮向太后請安。”
“臣女,謝主隆恩。”裴若舒叩首,掌心貼著冰冷金磚,心裡卻一片滾燙。成了。郡主之位是第一步,鳳翎玉佩才是關鍵,那是前朝皇后舊物,見玉佩如見太后親臨。從今往後,想動她,得先問太后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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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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