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滴渾濁的水珠,從他低垂的、被汗水浸溼的額髮間墜落,不偏不倚,狠狠砸進水窪的中心!
平靜的“鏡面”瞬間破碎、扭曲、炸開!
西裝革履的幻影,那個文明世界的孱弱倒影,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轟然迸裂成無數閃亮卻冰冷的碎片,眨眼間消融在渾濁的漣漪裡。
只剩下那個傷痕累累、眼神如同被困在陷阱中、磨光了所有溫順只剩野性與麻木的倒影,在水波中劇烈地晃動、變形、拉扯,嘴角似乎還咧開了一個充滿嘲弄和悲涼的弧度。
“啊——!”
林墨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狠狠燙到了掌心,猛地直起身,踉蹌著向後倒退了一大步!
泥水濺溼了他的褲腳,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無序地擂動,撞得肋骨生疼,耳膜嗡嗡作響。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閃電般竄上頭頂,讓他頭皮發麻。
他抬手,手指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摸向自己左邊的眉骨。
指尖觸碰到那道凸起的、粗糙的、微微扭曲的疤痕組織。觸感冰冷而堅硬,像一條早已死去、卻依舊盤踞在他臉上的毒蛇。
那麼真實,真實到殘忍。
那堵他用了十幾年時間,依靠回憶、習慣、以及對“迴歸”的渺茫希望辛苦構築起來的、區分“過去的林墨”與“此刻的生存者”之間的無形之牆,在這一刻,被這窪渾濁的積水,被這道猙獰的疤痕,被那雙枯井般的眼睛,狠狠撕裂,徹底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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