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萬籟俱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整個京城都沉浸在睡夢之中,唯有皇城巍峨的輪廓在稀疏的星月之光下顯得格外肅穆森嚴.
宮門早已下鎖,但鎮北王蕭燼的馬車,連同大理寺少卿顧臨風的官轎,卻毫無阻礙地駛入了宮禁.值守的禁軍將領看清馬車上的徽記和蕭燼那張冷峻的臉,以及他手中那枚代表著最高許可權的玄鐵令牌後,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開啟側門,躬身放行,甚至不敢多問一句.
馬車在空曠的宮道上疾馳,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顯得格外刺耳.車內,蕭燼閉目養神,但緊握的拳頭和微微顫動的睫毛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陸清然坐在他對面,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宮牆黑影,心中亦是波瀾起伏.她手中緊緊抱著那個裝著關鍵物證——帶血皮屑.香料樣本.張賁遺留紙卷等的密封木匣.顧臨風則騎馬緊隨其後,臉色凝重.
他們直達皇帝日常起居的紫宸殿外.殿內依舊亮著燈火,顯然,皇帝蕭陌城也並未安寢.作為一國之君,尤其是在這多事之秋,他需要處理來自全國各地的緊急奏報,權衡朝堂錯綜複雜的勢力.
內侍監早已得到通傳,急匆匆迎了出來,見到蕭燼三人,尤其是看到蕭燼那冰封般的臉色和陸清然懷中抱著的明顯是證物箱的東西,心中便是一凜,知道必有驚天大事發生.
“王爺,顧大人,陸……陸姑娘,”內侍監壓低聲音,“陛下剛剛批完奏摺,正在暖閣歇息,您看……”
“立刻通稟,就說臣弟有十萬火急.關乎國本存亡之事,必須立刻面聖!”蕭燼的聲音不容置疑,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內侍監不敢再多言,連忙小跑著進去稟報.片刻之後,他快步走出,躬身道:“陛下宣王爺.顧大人.陸姑娘即刻覲見!”
暖閣內,燭火通明,龍涎香的氣息氤氳繚繞.皇帝蕭陌城身著常服,坐在軟榻上,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清明.他看著匆匆走近.面色凝重的三人,尤其是看到蕭燼眼中那幾乎要溢位的殺氣和陸清然懷中的木匣,心中已然沉了幾分.
“皇兄!”蕭燼率先行禮,聲音沉痛而急促,“臣弟與顧大人.陸氏,已查明鎮北將軍秦嶽被害一案真相,並……並牽扯出一樁意圖顛覆我大昱江山的驚天逆謀!”
皇帝眉頭猛地一跳,坐直了身體:“講!”
蕭燼示意陸清然呈上物證,然後言簡意賅,卻又條理清晰地將整個調查過程和發現一一稟明:從秦嶽書房血跡推斷出非自殺,到張賁宅中發現疑點證據,再到碼頭貨棧的追殺,張賁臨死前關於威北侯慕容恪是主謀.並涉及軍械倒賣.勾結西域的供述,最後,是那石破天驚的——慕容恪計劃在三個月後秋獵之時,聯合部分禁軍將領及西域聖火教,發動軍事政變,意圖挾持皇帝.篡位奪權的核心陰謀!
隨著蕭燼的敘述,暖閣內的空氣彷彿一寸寸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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