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裡,不似昨夜戰火紛飛,這一日平靜得都要不似尋常,低垂的星月灑下柔光籠罩了軍營,彷彿連殺氣都蓋過了些許。
白天的時候謝明夷摟著許雲岫淺淺地睡了不久就起來了,一夜苦戰,軍營裡添了許些傷患,謝明夷作為將軍,還要親力親為地去問候他們。
等謝明夷再回到重兵把守的營帳,就發現許雲岫也已經起身了,她坐在桌旁鋪開紙筆,給謝明夷寫了許多藥方,說是軍中備著有備無患,只是她如今身份特殊,不能去給東朝的將士瞧病,只能以此來給謝明夷做些什麼。
夜裡四處平靜下來,吹了燈,謝明夷又和許雲岫躺在狹窄的床上,他們肩膀貼著肩膀,細細的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依著白日的商量,只能明日在陣前把你送回去了。”謝明夷握著許雲岫的手心,語氣滿是不忍心地道:“但是為妨他們起疑,明日只能讓你再吃些苦頭。”
“謝小公子心疼了?”許雲岫偏了下身,蹭著了謝明夷的胳膊,“但若是此戰告捷,這大概……就是你我最後一次分別了。”
謝明夷忍不住去親了下許雲岫的脖頸,“東西兩朝的事情了結,我再不與你分離。”
許雲岫靠著謝明夷感受了會兒這親暱的動作,又懶洋洋翻了個身,“謝明夷,這些日子你我相聚機會太少,趁著此次相逢,也該交換一下手上的訊息了。”
她等著謝明夷的默許,“先說西朝……”許雲岫回憶著她這些日子一步步下過的棋,“這些日子西朝的大事,我唯一未曾料到的,就是賀啟元死於水患,賀啟明成了太子,這事有沒有人為插手我至今也並不清楚,但……但也不影響。”
“那次你離開之後,我就藉著賀啟明的名頭把手伸到了賀煜面前,而後又籠絡了朝中寒門官員,如今許明執無奈病重,賀煜耽於修行,賀啟明被迫離京,大權被我與朝中內閣首輔周旋傾斜到了內閣裡,我手上有他的把柄他不敢輕舉妄動,他還指望著我手上的人來圓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願景,因而我之前傳信給你,想讓你在前線就殺了賀啟明,他若死了,此時西朝的整盤棋就要亂,到時候事情了結會容易得多。”
“但其中有一個變數。”許雲岫貼著謝明夷的耳朵,“西朝還有個人像是跟我有著不小的深仇大恨,前些日子差點著了他的道了,但我猜想他如今就在這歸州城裡,等著我從洛安過來闖進他的陷阱。”
謝明夷聽許雲岫這麼說,就直接朝她身上摸了摸,像是探她身上有沒有傷,“你知道他是誰嗎?”
許雲岫被摸得有些癢,笑著把謝明夷的手攔下了,“大概猜到一些,也還有些想與你求證的地方,這人竟然知道我從前曾在東朝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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