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光被雲層遮蔽,庭院裡只剩下情契護脈陣散逸的淡淡金銀光暈,映得石桌石凳輪廓朦朧。蘇芷泠側臥在床榻上,聽著身側謝衍舟平穩的呼吸聲,卻毫無睡意。白日里謝衍舟掌心傳遞的警惕訊號,以及沈清玄看情契護脈陣時那一閃而過的異樣,如同兩根細刺,紮在她心頭。
她輕輕翻身,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謝衍舟的手背,那裡的肌膚溫熱,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卻讓她無比安心。謝衍舟似乎被她的動作驚擾,緩緩睜開眼,深邃的眼眸在暗夜中亮得驚人,沒有絲毫睡意,顯然也在思索。
“睡不著?”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沙啞的溫柔,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輕輕摩挲。
蘇芷泠點點頭,將臉湊近他,鼻尖幾乎碰到他的下頜,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衍舟,你說大師兄,他真的是來幫我們的嗎?”她想起在丹宗時,沈清玄對她的諸多照拂,心中滿是矛盾,“可我總覺得,他好像有事情瞞著我們。”
謝衍舟抬手,輕輕撫過她的長髮,指尖帶著混沌靈能的暖意,安撫著她躁動的心神:“別多想。”他的目光在暗夜中愈發堅定,“人心隔肚皮,我們只需守住本心,多加提防便是。”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我去看看他,你在這裡乖乖待著,不要亂跑。”
蘇芷泠拉住他的衣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我跟你一起去。”她知道,謝衍舟獨自前往,若是發生意外,她根本無法安心,“兩個人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謝衍舟看著她眼中的堅定,終究沒有拒絕。兩人悄然起身,動作輕得如同林間的風,玄色與素色的衣袍在夜色中融為一體,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
沈清玄暫住的偏院就在庭院西側,此刻屋內已沒有燈火,只有一道微弱的靈能波動,證明屋內之人尚未入睡。謝衍舟與蘇芷泠屏住呼吸,悄然落在偏院的屋頂上,混沌靈能與靈火同時收斂,將自身氣息隱匿得如同空氣。
屋頂的瓦片冰涼,透過衣料傳來寒意,謝衍舟下意識地將蘇芷泠往身邊拉了拉,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夜風。蘇芷泠靠在他肩頭,透過瓦片的縫隙,看向屋內。
屋內,沈清玄正盤膝坐在床榻上,周身縈繞著淡青色的靈能,看似在打坐療傷,指尖卻悄然掐著一道複雜的法訣,一縷極淡的黑色氣息從他袖中溢位,在空中凝聚成令牌的形狀——正是幽木谷的黑色令牌!
蘇芷泠的心臟猛地一縮,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謝衍舟的衣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她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平日裡溫和正直的大師兄,竟然與幽木谷有關!
謝衍舟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靜,目光死死盯著屋內的沈清玄,眼中寒芒閃爍。他能清晰地看到,沈清玄手中的黑色令牌與他們之前得到的那枚截然不同,令牌上的幽木紋路更加繁複,中央還鑲嵌著一顆黑色的珠子,散發著濃郁的歸墟陰寒。
沈清玄緩緩睜開眼,眼中已沒有了往日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貪婪。他輕輕撫摸著手中的令牌,聲音低沉而沙啞:“情契道印已與靈脈繫結,歸墟契約即將到手,尊主交代的任務,終於要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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