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譏誚。但他們算錯了一件事。封印會隨時間衰弱。
你利用了這點?李毅開口。
血魔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那兩團暗紅色的光微微明亮了幾分。你很聰明。我利用了陣法的漏洞,在封印鬆動的時候,將一縷神識透了出去。我不需要太多——只要讓外面的人知道這裡有座藥園,只要有人願意進來,只要有人帶著血肉之軀踏入這片封印之地,我就有了復生的機會。
他微微側過頭,看向水月真人,又看向金不換。你們覺得,那些上古遺蹟的記載,那些流傳千年的線索,都是怎麼來的?那些散修發現的入口,那些宗門古籍中晦澀的記載——那些東西,都是我一筆一劃埋下的種子。每次封印鬆動,我就往外送一點訊息。每次有人進來尋寶,我就吸乾他們的血肉,用他們的精氣來修補封印中的裂縫。這座血池裡面有一部分就是近幾千年闖入者的殘餘。
水月真人臉色微變。她想到了雲霄真人口中所說的那本古籍。那本記載著秘境入口的古籍……是你偽造的?
偽造?血魔發出一陣低沉的、如同血漿翻湧般的笑聲,我只是把真實發生過的事情改了幾處關鍵的節點。讓他們以為這裡只是一個普通的藥園,讓他們以為那座陣法只是為了防止妖獸闖入。至於血祭才能進入……那是後來我加上的。畢竟,從外面進來的人,總要留下一些東西才能讓我真正醒來,不是嗎?
金不換的臉色徹底白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那座被骨骼環繞的血池,彷彿看到了那些被吸乾血肉後只剩下殘骸的先行者。那些堆積在池沿的碎骨中,或許就有一部分是曾經的尋寶人。
零在那血魔笑出聲的瞬間已經動了。銀白殘影從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現在血魔的側後方,右臂短刃直劈它的肩頸連線處。這一擊極快,幾乎沒有破空聲,如同切入靜止的空氣中。
血魔沒有閃避,也沒有格擋。零的短刃劈入它的肩頭時發出一聲粘稠的悶響,如同鈍器陷入深泥。暗紅色的血漿在傷口處翻湧了半息,隨即自行合攏,連痕跡都未曾留下。零收刃後撤,退回到李毅身側,紅寶石眼眸閃爍著,在意識深處快速分析著方才那一擊反饋回來的資料——那具血魔的身軀並非實體,更像是由濃縮的血液與地脈精氣凝聚而成,尋常物理攻擊對它幾乎無效。
血魔側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頭已經合攏的傷口,又看了一眼零。帶有意志的傀儡?有意思。但傀儡沒有血肉,對我而言,只是一塊會動的鐵疙瘩。
李毅開口道:所以那座血祭陣法,是你篡改後的成果。你要的是入陣之人的血肉,用來填補封印的裂隙,讓你能更加完整地甦醒過來。
血魔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他身上,微微轉動了一下。你知道的,確實比他們多一些。不過,知道歸知道。他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下,對準了血池的液麵。暗紅色的血漿在他掌下翻湧、升騰,像是被煮沸的水一樣向上鼓起,逐漸凝聚成兩柄修長的血刃,邊緣流淌著細碎的血珠,散發出灼熱的氣息。該留的,還是得留下。
周圍的靈霧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變化。原本懸浮在藥園上層的清冽靈光正在迅速變得渾濁,一股濃郁到近乎無法呼吸的血腥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靈霧染上一層暗紅的色澤。那些暗紅巨木在氣息變化的瞬間齊齊向後退了數丈,將開闊地的邊緣讓了出來,將退路徹底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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