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頂端時,風突然大了些,旗面被吹得獵獵作響,四個角的銅鈴“叮鈴鈴”地唱起來,像串在風裡的歌謠,又像在應和著遠處牧民的鞭聲。
徐輝祖將旗繩系在滑輪上,繩結打得是軍中最保險的“雙環扣”,他用力一拉——靛藍色的旗面猛地展開,像一片突然鋪開的天空,金線繡的山河在陽光下流轉,硃砂描的遼東半島紅得耀眼,連遠處黑松林裡的飛鳥都被驚起,繞著旗幟飛了三圈。
“譁——”城樓下計程車兵們齊聲喝彩,火銃營計程車兵舉起槍托頓地,“砰砰”的聲響像悶雷滾過連山關,震得牆根的水窪都泛起了漣漪。
城門洞裡的百姓也湊過來看熱鬧,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穿著新做的紅棉襖,被她娘抱在懷裡,指著旗幟,奶聲奶氣地問:“娘,那上面的金線會發光呢!是不是把星星剪下來縫上去了?”
她娘笑著捂住她的眼睛,指尖卻在發抖:“傻丫頭,那是咱遼東的山,遼東的水,以後啊,就靠這旗照著咱們了。你爹在撫順關當兵,看見這旗,就知道家在這兒呢。”
徐輝祖順著梯子下來時,沈知言遞過來一碗熱薑湯,碗是粗瓷的,邊緣豁了個口,卻盛滿了滾燙的暖意:“暖暖身子。剛才看見沒,旗一掛起來,連風都變暖和了,吹在臉上跟江南的春風似的。”
徐輝祖接過碗,喝了一大口,姜的辛辣混著紅糖的甜意流進肚子裡,熨帖得很。他望向關外的草原,那裡的雪化得更快,露出大片大片的枯黃,像鋪了層舊毯子,隱約能看見新草的嫩芽,綠得怯生生的。遠處的土路上,幾個牧民趕著羊群走過,穿著厚重的皮袍,看見城樓上的新旗,都停下腳步,朝著城門的方向拱手——他們認得那旗上的山河,那是他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去年冬天,還是徐輝祖讓人給他們送了棉衣和糧草,才沒凍餓而死。
“對了,朱公子還讓我帶句話。”信使這時走上前,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粗布的,打著補丁,卻洗得乾乾淨淨,“他說,這是給弟兄們的‘種子’,比旗還重要。”
開啟布包,裡面是些飽滿的麥種,顆粒圓潤,閃著健康的琥珀色,湊近了聞,還有股淡淡的麥香。“朱公子說,遼東不光要守,還得養。讓吳高在撫順關開墾的荒地都種上,用新配的糞肥,秋天收成了,給弟兄們做麥餅吃,讓關外的孩子也能吃飽飯,不用再啃凍土豆。”
正說著,遠處傳來馬蹄聲,“噠噠噠”的,越來越近。吳高騎著馬奔來,他的靴子上還沾著泥,褲腳卷著,露出小腿上被草葉劃破的紅痕,臉上卻笑開了花,老遠就喊:“徐將軍,沈統領!撫順關的荒地翻完了,三十頃呢,就等這麥種了!”他看見城樓上的新旗,猛地勒住馬,韁繩勒得戰馬打了個響鼻,他仰頭看了半晌,眼睛都亮了,“這旗真威風!等麥子長出來,金黃金黃的,從關下一直鋪到天邊,配著這旗,才叫好看!”
沈知言拍著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拍出紅印:“你小子可得把地種好,別辜負了這麥種,更別辜負了這旗!秋天要是收不上來,我用火銃打你屁股!”
吳高用力點頭,從信使手裡接過麥種,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貼著心口的地方,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他轉身要走,又想起什麼,回頭道:“對了,我讓人在地裡埋了塊石碑,刻著‘鎮遼田’三個字,跟這旗配著,以後子孫後代都知道,是誰讓咱們在遼東種上麥子的!”
午後,火銃營的操練聲震徹山谷。沈知言帶著士兵們在靶場練習,鉛彈呼嘯著穿過靶心,濺起的雪塵被風捲走,露出底下深色的泥土。有個年輕士兵打偏了,懊惱地捶了下槍身,槍托磕在凍土上,發出悶響。沈知言走過去,沒罵他,只是指著城樓上的新旗:“看見那旗了嗎?那上面的山河,就是咱們的靶心。打不準,就對不起這旗,對不起這旗底下種的麥子,更對不起那些盼著安穩日子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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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也許……大唐、大宋、大秦、大漢……誰來呢,誰又是歷史的意難平呢
朱元璋:「自古至今愚蠢無有如此者。」
李世民:「英果類己。」
劉詢:「淮陽王明察好法,宜為吾子。」
嬴政:「無話可說。」
……
不好說能改變多少
輕微古今碰撞,不一定修正歷史。
喜歡歷史新人,純手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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