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燭火,似乎因帝王的駕臨,而更顯明亮溫潤。
空氣中瀰漫的奇異馨香,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構成一種新生與付出交織的獨特氣息。
楊恪抱著襁保,立在鳳榻邊。他沒有立刻坐下,只是微微彎著腰,保持著這個略顯僵硬的姿勢,低頭凝視著臂彎中那小小的、柔軟的生命。
他那雙慣於執掌乾坤、生殺予奪的手,此刻卻異常平穩,帶著一種近乎小心的力道。
嬰孩睡得正熟,偶爾咂咂嘴,對落在自己臉上的、來自父親的深沉目光毫無所覺。
榻上,武珝不知何時已悠悠轉醒。產後的虛弱讓她面色蒼白,幾縷溼發貼在汗涔涔的額角,但那雙向來銳利、充滿權力慾的眼眸,此刻卻柔和得如同浸了春水。
她並未第一時間去看孩子,而是將目光,牢牢地、貪婪地,鎖在楊恪臉上,鎖在他凝視女兒的神情上。
她看見了他眉宇間罕見的、幾乎從未流露過的柔和,看見了他眼中那抹深沉的、近乎審視的專注,更看見了他抱著女兒時,手臂那下意識的、保護的姿態。
那不是君王對子嗣例行公事的看重,那是一個父親,對自己血脈最本能的珍視與……好奇。
一股巨大的、混雜著欣慰、滿足、甚至是一絲難以言喻的甜蜜的暖流,瞬間沖垮了生產帶來的所有疲憊與痛楚,湧遍了武珝全身。
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勾勒出一個蒼白卻無比真實、無比動人的笑容。
“珝兒,醒了?”楊恪似有所感,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他聲音不高,卻比平日朝堂上、或是私下相處時,少了幾分慣有的冰冷與算計,多了幾分清淅的溫和,“感覺如何?可還疼痛?”
他一邊問,一邊極其自然地將襁保往懷裡收了收,彷彿怕殿內的光線或是聲響驚擾了女兒的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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