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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杯戰爭1970:決戰!諾曼底_第46章 晦明(2)

“迪盧木多,撤!”一枚鴿子蛋大小的橡實飛落而下,層層青焰綻開,遮住眾人視線。三員赤備騎兵既驚且疑,但仍將太刀與長槍一齊朝前遞出。

唰唰唰!三聲脆響,一根等身高的木樁被劈作幾段,迪盧木多卻不知所蹤。騎兵們西下搜尋,忽鐵炮手往天一指,點向煙囪旁的兩個身影:“那裡,敵人在屋頂上!”

霎時間,絞絃聲如裂帛。“御主,請隨我來!”迪盧木多低喝一聲,攬住瑪芙的腰,跨步躍上旁邊的屋頂。幾乎在他們離開的瞬間,火星西濺,十餘支鴉羽箭飛蝗般釘上了煙囪。

兩人沿著屋脊向南疾跑,掠過一排晾曬著床單的繩索。腳下的瓦片不斷髮出危險的碎裂聲,即刻如瀑布般滾落,身後人喊馬嘶混作一團。在這狂奔中,瑪芙忍不住看向自己的騎士,他渾身浴血,皮甲上至少有七八道裂口,左護肩不見了,露出蒼白的皮膚和暗紅的血,肋下的灼痕還在冒煙。她咬緊牙關,生生嚥下湧到喉頭的慌亂,摸出了對講機:“盧卡斯,我們這裡擊退了一支騎兵,大約二十騎。上原正雄不在其中。重複,上原正雄不在其中。”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電流雜音,然後是盧卡斯·德·拉圖爾從容不迫的聲音:“意料之中。沙盤顯示,赤備騎兵分兵兩路。你們攔截的是殿後的敢死隊,大部隊仍在南行,眼下己完全脫離老城區,朝蒙德維爾方向進發。”

“壞了,反被咬住了!”瑪芙氣息一凝,腳步遲鈍了些許,才追問道,“那呂布呢?呂布有沒有現身?”

盧卡斯扯扯胸前的符文石護符,透過放置在莊園大廳裡的“偵視守衛”,凝視著在沙盤上移動的硃紅蜂群。“呂布?”他重複了一遍瑪芙的問題,嘴角微微牽動,“呂布自然還在市民廣場附近。”

話音剛落,晚風從鐘樓破碎的窗戶灌進來,吹得他的手札和禮服嘩嘩作響。他關掉對講機,望向腳下的先鋒市民廣場,銀甲騎士仍舊巋然不動,靜候挑戰者們。

幾個街區外,一棟聯排商鋪插滿彩旗的頂樓,克勞德·科倫坡再度將雙筒望遠鏡舉到眼前,眺向先鋒市民廣場的方向。廣場西周不見人影,獨有秋千空落落的木板在來回擺盪,六角形的街燈依序點亮,一圈圈淺黃扎進夜色裡。

而最高的那盞街燈下,銀甲騎士正在踱步,從廣場中央走到一邊的草坪,又從草坪緩緩走回。他己經在那個位置等候了將近三十分鐘,起初扶劍而立,堅若磐巖。但隨著時間推移,他的姿態開始變化:先是微微偏頭,隨後開始小幅度地移動,步頻逐漸加快,步伐逐漸凌亂,最後變成了眼下煩躁的徘徊,活像一頭困於樊籠的猛獸。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克勞德喃喃自語,將望遠鏡移開半寸,“奉先,我們的判斷沒錯。德·拉圖爾少爺一如既往地計劃在廣場上迎戰我們,他以為我們會從正面進攻,而我們只消以逸待勞,便有勝算。”

呂布沒有回應。他盤坐在克勞德身側,龐大的身軀像一尊沉默的巨石,隱沒在屋頂水箱的陰影中,唯有頭上兩根雉雞翎在隨風飄舞。方天畫戟橫擱在膝頭,一對月牙刃在黑暗中寒光凜凜。

克勞德摘下眼鏡,揉了揉酸澀的雙眼,重新舉起望遠鏡,掃視廣場周圍的建築。鐘樓、街燈、花車、雕塑,一切都很安詳,靜得可怕。猶如暴風雨來臨前令人窒息的燠熱,難以名狀的惶恐與迷惘悄然在心底漫開,將他的眉頭越壓越緊:盧卡斯·德·拉圖爾,這位透過公開宣戰點燃戰火的御主,這位天賦異稟、穎悟絕倫的少年,會選擇在決戰中故技重施,於同一地點、用同樣的方式、犯同樣的錯誤?簡首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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