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怕”字,筆畫拉得很長,最後重重一頓,幾乎戳進石壁。
沈屹川盯著那幾個字,盯著那歪斜的箭頭,胸膛裡那股冰冷麻木的疼痛,驟然化為滾燙的岩漿,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他的薇兒,在這樣黑暗、冰冷、充斥著詭異氣味的地方,是忍著怎樣的恐懼,摸索著,留下這些標記?她那時,該有多害怕?
“上邊……有動靜。”
林三的聲音更緊了,側耳傾聽著來路方向。雜亂的踏水聲,隱約的呼喝,正穿過曲折的洞穴,變得越來越清晰。
追兵,到了。
沈屹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子裡所有的情緒都被強行壓入冰封的湖面之下,只剩下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隻小鞋貼身收好,與那枚依舊滾燙的平安扣放在一起。然後,他走到那條縫隙前。很窄,僅容一人側身,內部漆黑,深不見底。但站在口子邊,能感覺到一絲微弱但持續的氣流,從深處吹出,帶著與外界相似的、草木的微腥。
“走。”
只有一個字。他側身,擠入縫隙。粗糙的巖壁刮擦著身體,傷口被觸碰,帶來尖銳的刺痛,他卻恍若未覺。林三緊隨其後,沉重的呼吸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絕對的黑暗與擠壓。螢石的光在這裡幾乎被吞噬,只能照亮眼前尺許。前後都是冰冷的岩石,擠壓著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泥土與潮溼岩石的味道。身後的追兵聲響被厚厚的岩層阻隔,變得沉悶模糊,但並未消失,如同附骨之疽,懸在腦後。
不知道擠了多久。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只有身體與岩石無休止的摩擦,只有越來越沉重的呼吸。就在壓抑感達到頂點時,前方,一點截然不同的光,微弱,卻穩定地透了進來。同時,一股久違的、帶著植物清冽和淡淡硝石味的冷風,湧了進來,驅散了洞穴深處陳腐的氣息。
兩人精神一振,奮力向前。縫隙越來越窄,幾乎要將人卡住,但那一線天光也越來越亮。終於,在幾乎蹭掉一層皮後,他們擠出了最後一段隘口。
天光刺目。帶著黃昏暖意的風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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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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