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深處,陰冷的風捲著一股腥甜膩人的香氣,混雜著模糊不清的呢喃——似吟唱,又像詭異的咒語,斷斷續續,飄入耳際。
沈屹川屏住呼吸,將身形隱入黑暗與嶙峋怪石的陰影裡,靜得如一塊無生命的頑石,只以極緩、極穩的姿態向前挪動。他反握匕首,每一步都落得輕如鴻毛,目光銳利如電,死死鎖定前方任何一絲光線異動、任何一點聲音變化。
裂隙並非筆首,曲折蜿蜒,時寬時窄。前行約莫二三十丈,前路豁然開朗,卻並非出口,而是一處天然形成、兩三丈見方的溶洞小廳。微弱的光線,自溶洞另一端一道斜向上、僅容一人透過的窄口透入,也將外面隱約的聲響帶了進來。
沈屹川沒有立刻靠近洞口,而是飛速掃視整座小廳。地面溼滑,覆著厚苔,幾處低窪積著黑水。洞壁上留著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雖粗糙,卻足以供人立足。
角落裡散落著幾樣東西:幾塊啃淨的獸骨,一隻破舊皮水囊,還有一小堆早己燃盡的冷灰——顯然,這裡曾有人短暫停留、甚至暗中窺伺。
是乙字十七號的人?沈屹川心頭一沉。灰燼早冷,水囊乾癟,獸骨也己被蟲蟻啃噬,人顯然己離去許久,且走得並不從容。
他蹲下身,仔細察看地面。溼滑的苔蘚上,印著幾處模糊腳印,大小不一,方向雜亂,其中卻有兩對較新、也相對清晰的足跡,一路延伸至那透光的窄口,而後消失不見。那鞋底紋路,與沈十三等人所穿的侯府特製軟底快靴,極為相似。
沈屹川眼神微凝,不再遲疑,悄無聲息掠至洞口下方。這洞口斜向上,角度刁鑽,卻恰好能讓人半趴在地,只探出頭去觀察,身體大半仍藏在洞內陰影裡。
他緩緩探出頭。
第一眼所見,便是一幕令人心悸的詭異景象。
外面竟是一處遠比想象中更浩大的天然巖洞,更準確地說,是一座被山體環抱、深陷地下的巨型天坑。
天坑中央,一潭黑水如墨,深不見底,水面死寂無波,卻散發出刺骨寒意,以及那股愈發濃烈刺鼻的腥甜異香。
而香氣的源頭,就在水潭正中——那裡凸起一座約莫三丈方圓的天然石臺,檯面被人刻意打磨平整,刻滿密密麻麻、扭曲詭譎的暗紅色紋路,交織成一片龐大而邪異的圖案。圖案最核心處,赫然正是情報中提及的聖火教火焰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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