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刺眼,帶著城市特有的浮躁與喧囂。蘇瑾混在稀疏的人流中,沿著老居民區背後這條相對安靜的街道快步走著。骯髒的衣服和身上隱約散發的氣味引來幾個路人側目,但她顧不上這些,只是將帽簷壓得更低,目光快速掃視著周圍,尋找著可以暫時容身和獲取補給的地方。
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緊繃讓她如同驚弓之鳥,但掌心隨身碟持續傳來的那絲微弱而穩定的暖意,又像是一根無形的纜繩,將她從徹底崩潰的邊緣拉回。這東西,這個由冰冷秩序殘骸與未知混沌力量融合而成的怪物,此刻竟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她在一個拐角看到一家掛著“五金雜貨”招牌的小店,旁邊緊挨著一家燈光昏暗、看起來頗為老舊的小旅館,招牌上寫著“平安旅社”,字型褪色。旅館旁邊,還有一家小小的、主要做外賣的包子鋪,蒸籠冒著熱氣。
這裡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雜貨店可以買些必需品,旅館可以暫時棲身,食物也近在咫尺。
她先走進雜貨店,用身上最後的零錢買了一瓶水、一包壓縮餅乾、一頂新的鴨舌帽和一件廉價的深色外套。在店裡狹小的試衣間裡,她迅速換掉身上那套沾滿汙穢、幾乎能擰出水的衣服,將舊衣服塞進垃圾桶,戴上新帽子,拉高外套的拉鍊,鏡子裡的人影雖然依舊憔悴,但至少不那麼扎眼了。
隨後,她走進旁邊的“平安旅社”。前臺是個打著瞌睡的中年婦女,對蘇瑾的狼狽模樣只是懶懶地抬了抬眼皮,收了她用最後一張整鈔支付的押金和一天房費,遞過來一把掛著塑膠牌的舊鑰匙,連身份證都沒要。
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狹小、簡陋,但至少乾淨,有獨立的衛生間和一臺看起來年代久遠的老式電視機。蘇瑾反鎖上門,拉上窗簾,第一時間衝到水龍頭前,灌了幾大口自來水,又用冷水用力搓了把臉,冰冷的刺激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她癱坐在吱呀作響的床上,撕開壓縮餅乾的包裝,機械地咀嚼著,味同嚼蠟。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部依舊死寂的手機和那個散發著微弱暖意的隨身碟上。
手機徹底廢了,至少目前看來是這樣。而這個隨身碟……
她將它放在床頭櫃上,凝視著它。它的指引讓她逃出了地下管網,找到了這個暫時的藏身處。但這“幫助”背後,隱藏著什麼目的?那個新生光核,那個“混沌秩序節點”,它到底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
她嘗試著,再次集中精神,不是去“啟用”或“引動”,而是更溫和地去“感受”它。
這一次,沒有資料洪流,沒有刺骨的冰寒,也沒有強烈的指引。她只是模糊地“感覺”到,那隨身碟內部的光核,如同一個安靜運轉的精密儀器,持續散發著那種混合了隱匿與干擾的波動。同時,一種極其微弱的、彷彿來自極其遙遠地方的“呼喚”或“共鳴”,透過這光核,隱隱約約地傳遞到她的感知邊緣。
那“呼喚”並非語言,更像是一種……穩定的、蘊含著某種規律的背景波動,溫暖而浩瀚,與這隨身碟內部的冰冷基底和混沌特性截然不同,卻又奇異地共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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