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手拉過薄如蟬翼的真絲被蓋在她身上,細細掖好頸側和腳踝的被角,見她眉頭輕輕蹙起,像是被酒意擾得不適,又抬手用指腹輕輕幫她揉了揉眉心,指尖的力道放得極輕。
直到她呼吸漸漸平穩,眉頭舒展開,他才轉身輕手輕腳地退出臥室,走到玄關時還特意跟保姆再叮囑一遍,“醒酒湯好了先放溫,千萬記得讓她喝酒,不然明天該頭疼了。”
保姆應聲,“好嘞,周先生,我都記下了。”?
回到樓上時,周慕斌反手帶上門,脫外套時指尖還殘留著崔曉耳尖的溫熱觸感,那觸感像帶著電流,順著指尖一路竄到心口。
他把外套扔在沙發上,徑直走到客廳中央的落地窗旁,望著樓下的窗戶,窗簾拉得嚴實,卻隱約能看到縫隙裡透出的微光。
他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倒了杯冷水,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腦海裡卻反覆回放著車裡的畫面。
她迷濛的眼眸像蒙著一層水霧,微張的唇瓣泛著酒後的緋紅,還有指尖相觸時那陣酥麻的電流感,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眼前。
冷水喝下去激得他打了個寒顫,卻半點澆不滅心頭的燥熱,他索性拿起薄毯裹在身上,走到陽臺的藤椅上坐下。
夜風帶著小區花園裡的花香吹過來,樓下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偶爾有晚歸的業主牽著狗走過,腳步聲漸行漸遠。
他就這麼從夜色濃稠坐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直到第一縷晨光透過雲層灑在陽臺上,才驚覺自己一夜未眠。
晨光裡,他走到衛生間的鏡子前,看著鏡中眼下濃重的青黑,像被墨染過似的,無奈地笑了笑。
活了三十多年,還是頭一次因為一個人失眠到天亮。
他翻出抽屜裡的男士遮瑕膏,對著鏡子輕輕點塗在黑眼圈處,反覆暈開直到自然,又用冷水洗了把臉,才匆匆拿起公文包趕往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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