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成建被“一百萬”這個數字驚得愣住了,臉上的兇橫像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癟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茫然和慌亂,“一百萬?什麼一百萬?露露根本沒把錢拿回來,她只說沒借到錢,讓我再想辦法。”
他說著就慌忙去掏手機,手指在口袋裡摸索了半天,才掏出個螢幕裂了縫的舊手機,指尖因為緊張不停發抖,“我這就給她打電話,醫院昨天就發了催費通知單,說今天再不交齊費用,就要停藥趕人了。你媽昨晚還疼得直哼哼,要是停了藥那就是等死。”
撥號音單調地響了許久,聽筒裡始終傳來“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的提示音。
孫成建急得直跺腳,又翻出另一個號碼。
那是孫露的備用號,可打過去依舊是冰冷的忙音。
崔曉的心像是被冷水澆過,一點點沉下去,過往孫露自私自利的種種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十七歲那年,她攢了半年的獎學金被孫露偷去買了名牌包,還反咬一口說是她自己弄丟的。
沒過多久,孫露偷偷把金萍的金鐲子拿去賣了,換了最新款的手機。
如今想來,從孫露哭著去找周慕斌借錢,到拿到錢後避而不見,根本就是一場早有預謀的騙局。
她只覺得一陣眩暈,扶著走廊的牆壁才勉強站穩,指尖冰涼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身後的小糯米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輕輕拉了拉她的手,小手掌帶著溫熱的溫度,聲音軟軟的帶著擔憂,“媽媽,你是不是不舒服呀?小姨是不是做錯事了,所以不敢接電話呀?”
崔曉還沒來得及回應女兒的問題,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棉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熟悉的、帶著幾分急促的腳步聲,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響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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