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連綿,洗刷著長安的朱雀大街,卻洗不掉朝堂上下瀰漫的緊張氣息。李孝恭“請辭”引發的波瀾尚未平息,東南沿海大捷與登州人贓並獲的訊息,已如同插上翅膀,迅速傳遍了帝國的權力核心。
朝野震動!
誰也沒想到,葉青玄不聲不響間,竟在海上佈下如此雷霆手段,一舉端掉了威脅帝國海疆的毒瘤,更截獲了前朝餘孽的核心人物與機密!這份功勞,實在太過煊赫,足以讓任何質疑和攻訐都顯得蒼白無力。
然而,功高震主,從來都是臣子大忌。葉青玄深知此理,在捷報傳回的第一時間,他便連夜起草奏章,將功勞盡數歸於“陛下聖明燭照”、“水師將士用命”、“格物院同僚協力”,對自己則只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偶獻拙策”,姿態放得極低。
但這份謙遜,並未能完全消除某些人心中的忌憚。尤其是關隴集團,他們在李孝恭請辭受挫後,正需要尋找新的發力點。
這一日的常朝,氣氛格外微妙。李世民當庭褒獎了有功將士和格物院,對葉青玄也是溫言嘉勉。然而,就在一片歌功頌德之聲稍歇時,一位素以“清流”自居、與關隴關係密切的御史,出列奏道:
“陛下,東南大捷,實乃社稷之福,葉公運籌之功,亦不可沒。然,臣聞此番剿逆,動用嶺南水師,調動錢糧物資,乃至截查商船,皆由葉公一力協調,未曾經由兵部、戶部常例。此雖為權宜之計,成效卓著,然長此以往,恐非國家之福。臣懇請陛下,明定章程,凡涉兵事、錢糧調動,必依律而行,以使權責分明,杜絕專擅之弊。”
這番話,看似公允,站在制度和國家利益的角度,實則字字誅心,直指葉青玄“越權”、“專擅”!這是在給他扣上一頂“權臣”的帽子!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葉青玄身上。關隴集團的人眼中帶著一絲冷意,等著看他如何應對這“陽謀”。
葉青玄神色不變,出列躬身,語氣平和卻清晰:“陛下,王御史所言,句句在理,臣深表贊同。國之大事,確需綱紀嚴明,權責清晰。此番東南之事,事起倉促,情報轉瞬即逝,為免貽誤戰機,臣不得不行權宜之策,一切調動,皆已事後補報兵部、戶部備案,並隨時向陛下密奏。此乃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絕非臣之本意,更不敢有絲毫專擅之心。”
他先肯定了對方的原則,承認了“非常之舉”,卻點明瞭“事急從權”和“事後報備”的關鍵,將自己放在了“忠於王事”、“不得已而為之”的位置上。
隨即,他話鋒一轉:“然,王御史之慮,亦給臣提了個醒。如今四海未靖,內外皆有宵小窺伺,情報傳遞、應急調兵,確需更迅捷之通道。臣懇請陛下,可否於政事堂之下,設一‘應急機宜房’,由陛下指定重臣輪值,專司此類突發緊急軍國要務之協調處置,事畢則權消,記錄歸檔。如此,既可應對不時之需,又可避免權責不清之弊,不知陛下與諸位同僚以為如何?”
設立一個臨時性的、由皇帝指定人員輪值的應急機構!這既回應了“專擅”的指責,將權力收回皇帝和政事堂集體,又為未來處理類似緊急事件提供了一個合法、高效的渠道,可謂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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