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正好,酒肆內客人稀少。葉錚搬了張胡床坐在後院廊下,手裡拿著一卷《毛詩》,似乎在看,目光卻有些悠遠。老馬悄無聲息地走過來,遞上一杯溫水。
“先生,孫二醒了。”老馬低聲道,“吵著要見您,說這裡也不安全,求您給他指條明路。”
葉錚放下書卷,接過水杯,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院中被雨水洗刷過後愈發青翠的苔蘚,緩緩道:“告訴他,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劉四爺現在自身難保,不敢大張旗鼓地搜捕。讓他安心待著,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踏出這院子半步。”
“是。”老馬應下,卻又遲疑道,“先生,我們……還要留他多久?東宮那邊……”
“東宮現在忙著梳理‘張記’的線索,暫時顧不上他這條小魚。”葉錚抿了口水,語氣平和,“留著他,自有用處。至少,有他在,劉四爺和他背後的人,就會一直懸著心。”
他需要孫二這個活生生的證據,也需要他作為一塊探路石。現在將他交出去,固然省心,卻也失去了一個觀察對手下一步反應的視窗。
“劉四爺那邊,還是沒動靜?”葉錚問道。
“沒有。”老馬搖頭,“賭檔關著門,他常去的幾家酒樓茶館也不見人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我們撤了監視後,就更不清楚了。”
葉錚點了點頭。劉四爺的沉寂,很不尋常。這更像是一種在強大外力壓迫下的應激反應,而非簡單的躲避風頭。他背後的人,能量恐怕不小,而且下達了明確的指令。
“讓我們的人,最近都收斂些,非必要,不要主動去打探訊息。”葉錚吩咐道,“風雨欲來,我們先求穩。”
“明白了。”老馬鄭重應道。
葉錚揮了揮手,老馬躬身退下。
院子裡又只剩下葉錚一人。陽光透過廊簷,在他身前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重新拿起那捲《毛詩》,輕聲吟誦起來:“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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