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茂松思忖片刻,溫軟地哄勸道:“大花,你看,奶奶才剛過世,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你情緒不好,我也難過,沒關係,會好起來的,奶奶肯定也希望我們好好的。你看啊,他們都走了,連我爹和平安都先回城了,因為他們誰也不能陪我們一輩子。留下我們兩個在這兒,我陪著你,等過了這陣子,你真要還這麼想,我們再來討論,好不好?”
姜茂松忽然有些後悔,真不該只留下他們兩個,平安,石頭,隨便有哪個人在這兒,不至於讓他們夫妻獨自相對,有個人在跟前干擾著,也許她還不會陷入這種情緒。
是他想岔了,他甚至還想著,兩個人分別過太多時間,在一起時也是一大家子人,生兒育女,養老養小,他們有一個大家庭,他們有太多責任,他們夫妻兩個,就從來沒有獨立的空間好好相處過。趁這機會陪陪她,給奶奶盡心守孝,也讓他們夫妻兩個好好相處,鞏固一下日見和諧交心的夫妻感情。
再說他爹已經奔七十歲的人了,平安又小,他還特意安排他們回城去了,回去安頓一下。他知道奶奶過世她傷心,就想著這段時間留在老家,好好的,全心全意地陪陪她,過過老夫老妻的二人世界,完全屬於他們夫妻的時間和空間……
上床前他還在想著,明天兩人一起去山上走走轉轉,散散心,哪想到冷不丁突然一下子,她說,我對這個家不再留戀了,我想離婚了。
姜茂松各種複雜的情緒在心裡撞來撞去,心頭忍不住發緊,眼下最重要的,是多安慰她,不要讓她一個人糾纏於那種情緒……姜茂松壓下心裡的酸澀,索性吹滅了油燈,躺下,伸手硬把她拉進懷裡,用力摟著她,哄孩子似的輕輕拍撫。她沒有抗拒,任由他把她擁進懷裡,靜靜地沒別的反應。
兩個人,總是相互慰藉的吧?從什麼時候起,田大花生活上對這男人已經習慣了。於是姜茂松摟著她,心裡似乎稍稍安定了一些。
“大花,你看,這幾天為了忙奶奶的身後事,我們兩個都很累了,好幾天沒睡好覺了吧?”他一手下意識地拍撫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努力用很平常的語氣說:“好好睡一覺,明天你帶我上山轉轉好不好?嗯,你教我用石頭打野雞,行不行?”
可懷裡的女人卻不如他所願,黑暗中帶著幾分納悶說到:“那你說什麼時候討論離婚的事?我都不明白了,你有什麼好不願意的。”
姜茂松噎了一下,半天問道:“我當然不願意,我有什麼好願意的?”
“你有什麼好不願意的?你又沒什麼要擔心的。”她竟然認真起來,居然一條一條給他分析道:“你看,你這個年紀,說起來也不算老,就你這個身份地位,你前腳離了婚,後腳想找個好看的黃花大姑娘都可以,你喜歡滿意的那種,不用問,一大堆願意的。我這個性子,我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又霸道又強勢,我做不了那種體貼溫順的女人。我們夫妻這些年的生活,其實你也挺委屈的,總是被我壓制欺負,你一轉臉娶個溫柔體貼的漂亮大姑娘,你憑什麼不願意呀。”
“這你都想到了。”姜茂松吸氣,呼氣,吸氣,呼氣,提醒自己不生氣,然後問道:“那你呢?”
“我?”她靜了一下說,“還沒想好,平安還沒長大,才十三歲呢,我還得想想,再等幾年平安也長大一些了,石頭都該娶妻生子了,我大概就能一個人任性過日子,嗯……比如,想去哪兒住一陣子都可以,去草原扎帳篷,騎馬,還是去幹什麼,爬爬山看看水,都可以,我養得起自己,我也不怕什麼,反正一個人生活,總是隨性自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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