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合適地點?”
“有一個想法。”沈清歡走到簡陋的京城地圖前(她自己畫的草圖),指向西郊更遠處、靠近山脈的一片區域,“此處多荒山野嶺,有廢棄的磚窯、礦坑,人跡罕至。若能尋一隱秘山谷或山洞,稍加改造,便可作為試驗場。原料運輸可透過西山工坊秘密進行,匠人只需最核心、最可靠的數人。殿下可信之人中,應有精通器械、口風嚴實的老匠人?”
靖王看著地圖,又看看沈清歡眼中跳動的、名為“搞大事”的火光,忽然輕笑一聲,那笑容沖淡了他眉宇間的冷峻,竟有幾分少年般的銳氣:“沈清歡,你可知,你若真將此物研製成功,意味著什麼?”
“知道。”沈清歡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意味著力量的失衡,意味著戰爭方式的改變,也意味著……我將真正置身於風口浪尖,再無退路。或許,還會給殿下帶來莫大風險。”
“風險?”靖王目光掠過桌上那些草圖,語氣平靜無波,“從本王決定用你那‘高爐’、‘焦炭’之法起,風險便已存在。你那‘欽鋼’已成,已是動了某些人碗裡的肉。再加一個‘火藥’,無非是肉多肉少的問題。何況,”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鋒芒,“此物若真如你所言,有大用,那這風險,便值得一冒。國朝邊患未靖,軍中若有此利器,可少死多少將士?”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張畫著類似“突火槍”雛形的草圖,仔細端詳:“此物……是藉助火藥之力,將彈丸推出?射程幾何?威力比之弓弩如何?”
沈清歡精神一振,果然,靖王的眼光和魄力非同一般。她解釋道:“此乃設想之一,名為‘火銃’。原理是將火藥填入鐵管,壓實,放入彈丸,以火點燃火藥,燃氣膨脹,將彈丸推出。理論上,射程、穿透力可遠超弓弩,且訓練成型快,不似弓弩需多年苦練。但難點極多:管壁需承受爆炸壓力而不炸裂,閉氣性要好,擊發裝置需可靠,彈丸與管壁間隙、火藥用量等等,皆需反覆摸索。目前……還只是個想法。”
靖王聽得極為認真,手指在圖紙上那根“管子”上劃過:“‘欽鋼’之堅,或可一試。若有需要,本王可調撥一批上好‘欽鋼’,專供你試驗。另外,匠人……”他思索片刻,“西山匠作監有一位老匠人,姓魯,祖上曾為軍器監大匠,精通金鐵、機括,為人寡言穩重,可用。本王可令他藉故離開西山,暗中為你所用。護衛方面,除了明面上的,本王會再派一隊絕對可靠的心腹,駐紮試驗場外圍,確保萬無一失。”
沈清歡心中大定,有靖王支援,許多困難迎刃而解。“殿下深明大義,清歡定當竭盡全力,早日將此物實用化。不過……”她猶豫了一下,“此事機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試驗場的一切,包括魯師傅和護衛,最好只對殿下您一人負責。所有往來,皆需密道或絕對可靠之人。”
“可。”靖王點頭,“地點,本王來尋。三日內,給你答覆。魯師傅和首批‘欽鋼’材料,五日內可秘密抵達。你需要何工具,列出單子給他。另外……”他頓了頓,看著沈清歡,語氣略帶一絲調侃,“你那些‘辣椒煙霧’、‘石灰包’之類的小玩意,不妨也多備些。新的試驗場,想來不會太平靜。”
沈清歡老臉一紅,知道“鞭炮陣”的威名已經傳到他耳朵裡了。“那些……都是權宜之計,上不得檯面。真正的火藥武器,當是堂堂正正之威。”
“能退敵保命,便是好東西,無所謂檯面。”靖王不以為意,隨即正色道,“不過,你自身安全,仍是首要。三皇子接連失利,不會罷休。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在新試驗場準備好之前,你仍居此處,一切小心。‘老僕’會留下,聽你調遣。另外……”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非金非木的黑色牌子,遞給沈清歡,“此乃本王貼身信物,憑此可調動京城內部分暗衛,在緊急時護你周全。但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輕用。”
沈清歡接過牌子,觸手溫涼,上面刻著古樸的雲紋和一個“靖”字,分量不輕。“謝殿下。”她知道,這不僅是保護,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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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內含強迫豪奪元素:內含強迫豪奪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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