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羅弈心中漾開一圈漣漪後，便再無聲息。接連幾天，再無異狀，連之前那些相對“業餘”的監視者也似乎收斂了許多，街面恢復了往日的“正常”。

但羅弈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那道身影帶來的壓迫感，遠非黑蛇幫或那年輕公子可比。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注視。

他並未因此惶惶不可終日，反而更加沉靜。每日依舊往返於小院與“閒趣閣”之間，只是《龜雖壽》的運轉幾乎成了本能，氣息愈發內斂深沉，走在街上，若不刻意去看，甚至會讓人忽略他的存在。

在書店裡，他整理書籍、閱讀雜學的效率更高了。【格物致知 Lv.3】的效果讓他能更快地捕捉到那些看似無用資訊中可能蘊含的價值。他不再侷限於尋找與蒲團直接相關的記載，而是開始廣泛涉獵關於各大勢力分佈、頂尖高手特徵、奇特種族、隱秘組織乃至各種詭異傳聞的隻言片語，試圖拼湊出臨淵城乃至更廣闊天地的潛在風險圖景。

餘老頭依舊是那副睡不醒的樣子，但羅弈能感覺到，這老傢伙看似渾濁的目光，偶爾掃過自己時，會帶著一絲極淡的……審視，甚至是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這天，臨近打烊，店裡沒有外人。餘老頭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著回去“補覺”，而是慢悠悠地泡了一壺劣茶，滋溜滋溜地喝著，目光落在正在擦拭櫃檯的羅弈身上。

“小子，”餘老頭的聲音帶著茶水的溼氣，有些含糊，“最近……睡得可還安穩？”

羅弈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復自然，頭也沒抬地答道：“勞老先生掛心，晚生吃得飽，睡得著，一切安好。”

“哦？”餘老頭放下茶壺，發出“磕噠”一聲輕響，“可我老人家怎麼覺得，最近這店門口，溜達的野狗都比以前精神了不少？眼睛都亮晶晶的，怪瘮人的。”

羅弈心中瞭然，餘老頭果然什麼都清楚。他停下動作，轉過身，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憂慮”：“老先生明鑑，晚生也覺著……似乎有些不太平。”

餘老頭耷拉著眼皮，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櫃檯，發出篤篤的輕響：“不太平就對了。這臨淵城啊，看著光鮮，底下不知道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有時候，不是你找麻煩，是麻煩長了腿，自己會找上門。”

他抬起眼皮，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似乎有精光一閃而逝，盯著羅弈：“尤其是……身上帶著‘味兒’的人。”

‘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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