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如鉤，銀輝灑在終南山的峰巒之間，將活死人墓的入口映照得一片慘白。墓外的荒草在夜風中簌簌作響，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聲嗚咽，卻蓋不住兩道急促而決絕的腳步聲。

陸無雙一身勁裝，玄色衣料緊貼身形，勾勒出利落的線條。她手中緊握那柄伴隨多年的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森寒的光，握刀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腹上的老繭與刀柄摩挲，發出細微的聲響。她的臉頰繃得緊緊的，往日里帶著幾分嬌俏的眉眼此刻滿是寒霜，眼底燃燒著熊熊怒火，每一步都踏得又快又沉，彷彿要將積攢多年的怨恨都踩進泥土裡。

“程英姐姐，再快點！別讓那負心漢和賤人跑了！”陸無雙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卻依舊難掩其中的咬牙切齒，尖利的語調劃破了夜的寂靜。

跟在她身後的程英，一襲素白勁裝，相較於陸無雙的怒火中燒，她的神色更為複雜。眉峰緊蹙，眼底翻湧著失望、痛心與猶豫，握著長劍的手微微顫抖，劍尖偶爾擦過地面的碎石，發出細碎的碰撞聲。她腳步不停，卻始終比陸無雙慢了半拍，腦海中反覆迴盪著那些足以將人凌遲的訊息——楊過背叛了郭芙，背叛了他們的兒子，竟在這活死人墓中，與一個容貌酷似小龍女的女子私會纏綿，將過往的情深義重、家國責任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無雙，再等等……”程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或許……或許其中有誤會？過兒他不是那樣的人，當年他對龍姑娘何等痴情，怎會……”

“誤會？”陸無雙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短刀直指程英，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程英姐姐！事到如今你還在替他辯解！郭芙妹妹是什麼人？我們還不清楚嗎？她為了楊過，拋卻了多少女兒家的矜持，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務，可他呢？卻躲在這陰森的墓裡，和別的女人尋歡作樂！這還不夠清楚嗎？他就是個忘恩負義的負心漢！”

提及郭芙，陸無雙的聲音忍不住帶上了哽咽。當年在江湖上，她們三個姑娘一同經歷過風雨，郭芙看似嬌蠻，實則最重情義，對楊過更是掏心掏肺。如今楊過卻如此待她，連他們的親生兒子都不顧，這樣的背叛，比任何刀劍都要傷人。

程英被陸無雙語塞，臉上血色褪盡。她自然記得郭芙的付出，也記得楊過曾經的模樣——那個跳脫不羈卻重情重義的少年，那個在生死關頭挺身而出的俠士。可三個月前，郭芙哭著找到她們，說楊過藉口追查線索離家，卻再也沒有回來。直到半個月前，有人在終南山附近看到楊過的身影，隨後便傳出他與“小龍女”在活死人墓中隱居的訊息。她們起初不信，直到親自潛入古墓外圍，親眼看到那個與小龍女容貌別無二致的女子依偎在楊過懷中，親耳聽到他們的私語，才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可那女子……真的和龍姑娘一模一樣……”程英還在試圖尋找一絲轉機，她實在不願相信，那個曾經讓她們牽掛的“傻蛋”，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一模一樣又如何？”陸無雙冷笑一聲，眼中滿是鄙夷，“小龍女姐姐何等高潔，怎會做出這種破壞他人家庭的齷齪事？這分明是個冒牌貨！而楊過，明知她不是龍姐姐，卻還與她廝混，這就是鐵證！他早就忘了郭芙妹妹，忘了他們的兒子，忘了所有的情義！這種人，該殺！”

話音未落，陸無雙不再遲疑，轉身便朝著活死人墓的入口走去。墓門緊閉，刻著古樸紋路的石門在月光下透著寒意。她深吸一口氣，運力於掌，猛地拍向石門兩側的機關。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沉重的石門緩緩開啟，一股腐朽與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脂粉香，刺得陸無雙一陣反胃。

“走！”陸無雙低喝一聲，率先踏入墓中。墓道狹窄，兩側的壁燈忽明忽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空氣中瀰漫著死寂，只有她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墓道中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程英緊隨其後，心中的猶豫漸漸被越來越濃的失望所取代。她握著長劍的手漸漸收緊，指尖泛白，腦海中浮現出郭芙哭紅的雙眼，浮現出那個尚在襁褓中便沒了父親陪伴的孩子，心中的那點僥倖，終是被現實擊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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