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竹林外的長街漸漸寂靜下來。白日的繁華褪盡,白石街道被一層清冷的月光覆上淡淡銀輝,彷彿披了件輕紗。街角的酒肆燈籠還在搖曳,散發出微醺的香氣與淡黃光影,偶爾傳來幾聲醉漢的呵欠,隨後又歸於安靜。初夏的夜風帶著幾分涼意,穿過竹林時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有無形的手在撥弄琴絃。
蕭宅院落中,伊芙琳早早入睡,她的金髮在燭光下彷彿柔和的光環,安靜而安詳。窗外竹影搖曳,月光透過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點。而卡萊因卻並不容易沉眠。作為半個吸血鬼,他自幼睡眠淺薄,常常在半夜便會清醒。今夜更是如此,他躺在床上,睜著猩紅的雙眸,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光影,思緒飄向遙遠的西方故鄉。
就在他即將陷入沉思時,外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與刀鞘碰撞聲。這聲音並不急促,卻帶著某種節律,像是一個習慣了夜行的人。卡萊因立即警覺起來,他悄無聲息地起身,披上那件繡著暗紋的黑色斗篷,推門而出。
走廊中月光傾瀉,映出一道高挑的少年身影。那人正提著長刀,步履堅定,紫色的衣襬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蕭月曳。卡萊因低聲喚了一句。
蕭月曳停下腳步,轉過頭,劍眉下的眸光帶著一絲譏誚:你這半夜不睡,倒像是比我更合適做夜遊之人。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又夾雜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卡萊因走上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白鞘長刀:你要出門?
蕭月曳淡淡應聲,眼神卻沒有避讓,我常失眠。既然睡不著,便提刀出去走走。世間黑暗太多,總得有人替百姓斬幾分。他話音雖輕,卻帶著幾分鋒利與桀驁,彷彿一把出鞘的利刃。
卡萊因沉默片刻,忽而笑了笑:那帶上我吧。
蕭月曳怔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有趣。那便一同。
二人並肩走出竹林,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夜風攜帶著春末初夏的溼潤氣息,街道兩旁的青瓦屋簷垂下雨珠未乾的痕跡。遠處的鐘樓緩緩鳴響,鐘聲悠長,似在提醒世人夜已深沉。
街道並不空曠。賣夜宵的小攤還在冒煙,豆花與炭烤的香味與夜風交織;流浪藝人抱著琵琶在角落低吟淺唱,哀婉的曲調在夜色中飄蕩;還有巡夜的更夫敲著木梆,高聲報時,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蕭月曳走在前,長髮散落在風中,他的紫衣袖口微微飄動,白鞘長刀在月光下泛起冷芒。卡萊因則沉穩地與之並肩,黑色斗篷隨風而動,猩紅的瞳眸在暗夜中尤為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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