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船在骨刀刀鞘縫隙懸停了一炷香,然後開始下降。
它下降的速度比羽毛還慢。船艙裡裹著豆漿蒸汽和東海潮水捲來的海風水霧,船底塗層是獨臂老張旱菸袋銅嘴牙印裡蒸發出來的最後一星煙油。它從刀鞘口往下降的時候,骨刀刀背上七道磨刀凹痕的第一道正在微微發光——不是被照亮的,是凹痕裡七千年前積下的石粉被蒸汽船的熱度一烘,自己開始泛紅。那是混沌未開之前那粒沙裂開時濺出的火星在石頭上燙出的痕跡。骨刀磨了七千年,每一次刀刃從石頭上拖過去,都會在凹痕裡留下一層極薄的石粉。石粉裡封著火星。七千年沒人碰過,蒸汽船是第一個。
蒸汽船停在骨刀第一道磨刀凹痕的正上方。停穩之後它輕輕晃了一下——晃的幅度跟第一刀推磨時磨盤轉第一圈的節奏完全一致。然後船底觸到了凹痕底部。觸到的一瞬間,凹痕裡積了七千年的石粉被船底輕輕壓實,壓出了一道新的螺旋紋。不是磨出來的,是泊進去時船底的煙油把石粉粘住了。螺旋紋的紋路跟開天和第一刀石室對坐時酒壺留下的酒痕,跟旱菸袋煙油滲進刀鞘內壁的螺旋紋,用的是同一種弧度。
第一刀沒有回頭。他正在灶臺前煮第四鍋豆漿。但他在蒸汽船觸到凹痕的那一刻,推磨的手停了一息。不是被驚動了——是骨刀刀背上第一道凹痕被填滿之後,刀刃的平衡變了。七千年來骨刀一直在磨刀,凹痕一直在加深。這是七千年來第一次,有一道凹痕不再加深,而是被填上了。骨刀第一次有一道磨刀凹痕不是傷口。骨刀感應到自己身上有一個凹痕被填平之後,刀背上所有七道凹痕同時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共鳴。不是五字疊音,不是第六字的餘韻,是七道凹痕七千年來第一次用同樣的音高共振——因為第一道不再往裡磨了。
歸墟小孩把之前九幅圖全部連起來了。
他用的還是那根蘆葦尖。但他這次沒有畫新東西——他把九幅圖從左到右排成的線重新描了一遍,用一根橫線把每一幅圖的底部全部貫穿。那根橫線從第一幅箭頭底部出發,穿過圈、穿過箭頭圈住的圈、穿過圓、穿過歸字、穿過紙船、穿過並排人、穿過箭頭拐彎、穿過三人並排,然後繼續往右延伸,延伸到他還沒畫的地方。在還沒畫的地方,他畫了第十幅圖——不是新圖案,是一個人坐在所有圖的最右邊,左手邊是一根磨豆漿的石磨,右手邊是一把橫放在膝蓋上的刀。那個人沒有畫眼睛,但臉部輪廓被他用蘆葦尖反覆描了三遍,比其他所有圖案都深。
他把九幅圖加上第十幅,用一根橫線全部穿起來。橫線的線頭在第十幅圖右側沒有停——他學趙鐵柱城牆上的橫線延伸,把線頭畫出了石板邊緣,畫到了山壁上。山壁上還有他之前畫紙船和寫“豆漿燈”時留下的蘆葦劃痕。橫線穿過那些劃痕,把“豆漿燈”下面那根懸掛號和第一幅圖下面的橫線連在了一起。
新小孩趴在旁邊看他把九幅圖連成一根線,然後用小指頭沾了點春漿——歸墟小孩放在貝殼裡的那種介於蒸汽和光之間的物質——在第十幅圖那個人右邊又畫了一個小人。小人沒有細節,只是一根豎線頂著一個圓。豎線下面沒有腳,圓上面沒有頭髮,但豎線和圓之間有一點往下彎的弧度,是他上次畫紙船時學會的船舷弧線。他把小人放在第一刀右邊,在兩個人中間放了一隻碗。碗裡沒有豆漿——他還沒學會畫豆漿的蒸汽,但他用春漿在碗口點了三個極小的白點。三個白點等距排開,像蒸汽升起來的瞬間被凍住了。
歸墟小孩看了很久,然後用蘆葦尖在小人頭頂寫了一個字——沒寫完。他只想寫一個“哥”字,但蘆葦尖沾的春漿不夠,只寫完了上半部分“可”字的第一橫和豎鉤。下半部分還沒寫,春漿就幹了。他把蘆葦重新蘸了一下,但沒再寫。他發現那個只寫了一半的“可”字,倒過來看,像一艘只有船舷沒有船底的紙船。於是他沒補下半部分,而是在“可”字下面畫了一根懸掛號。懸掛號上掛著那個半截“可”字。懸掛號下面,是新小孩剛才畫的小人。
千雪姬跪在歸墟山腳,看著第十二朵菌子傘蓋上的紋路自己浮現出來。不是她畫的——草須在蓮子空殼內膜上打結時,那根草須從殼裡伸出來,穿過花莖,穿過花根,穿過土壤裡的地下暗河,穿過斡難河水脈,穿過北境花海地下根系,穿過歸墟山岩體,扎進了歸墟山腳菌絲層裡。草須的尖端觸到了第十二朵菌子的菌褶。觸到的一瞬間,菌傘蓋面上浮出了一道紋路——結紋。四圈同心環,最外圈象牙白,第二圈淡青,第三圈紙白,最內圈半透明。正中央一星草綠色。
結紋跟蓮子空殼內膜上草須結的紋路一模一樣,但比那個結大了十倍。傘蓋上的結紋不是封閉的——四圈同心環在傘蓋邊緣裂開了一道極細的口子。口子裡透出光。那光的顏色不是象牙白、不是淡青、不是紙白、不是半透明。是一種從來沒有被任何存在見過的全新顏色。
千雪姬第一次沒忍住用手碰了菌傘邊緣。菌褶裡滲出來的不再是海水——是那種全新顏色的微光,光裡裹著一粒極細的東西。她攤開手掌,那粒東西落在她掌心裡,很輕,沒有重量。不是沙,不是骨屑,不是蓮子,不是光點。是一粒殼。殼極小,小到只有針尖大。殼的表面有一道天然紋路。紋路不是紙船,不是懸掛號,不是四粒光,不是三人並排——是一個還沒寫完的“哥”字。
蓮子空殼內膜閉合圓在草須打結處緩緩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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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姒嫣江佑澤姒嫣
【1v1+雙潔+甜寵+青梅竹馬+HE+親親怪+寵妻+真太監】
一句話簡介:一個極度重欲者被閹後,也賊饞老婆的故事。
江府嫡子江佑澤,芝蘭玉樹,風姿卓然。
十六歲高中狀元,文武雙全,自幼就是同齡人間的翹楚。
尚書府獨女姒嫣,金尊玉貴,眾星捧月。
自小與江佑澤青梅竹馬,情投意合。
他清冷難接近,唯獨對她親昵特殊。
眾人都道他們的婚約門當戶對,是一樁天作之合。
然而江佑澤中狀元次年,風雲突變。
江氏一族因莫須有的謀逆罪名,滿門抄斬,血染長街。
獨留江佑澤一人,被判宮刑,入宮為宦。
昔日風光無限的江氏嫡子,轉眼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落魄之人。
江佑澤下獄那天,不知道付出什麼代價,從牢內託人送了封血書到姒嫣面前。
句句為她打算,直言放她自由身,卻字字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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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每天都會死亡數以千萬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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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勇往直前,殺個天翻地覆、日月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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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無窮鮮血修鍊【血神經】!
以無盡骨骼祭煉【白骨神魔】!
十魂幡→萬魂幡→十億尊魂幡→萬億仙魂幡!
三尺血泉→萬丈血湖→千里血河→幽冥血海!
白骨魔→大力骨魔→白骨神魔→陰陽戮仙神魔!
……
若干年後,功德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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