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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忘西川_搬回主卧(1)

玄關的燈是亮的,暖黃的光潑灑在米色地磚上,一路蜿蜒向客廳深處。顧西彎腰換鞋,換完鞋她去客廳收拾自己帶回來的行李箱。季忘川去了洗手間,顧西心想他應該是去洗澡了吧。

行李收拾的差不多,顧西把帶回來的小禮物一一放好,不經意間餘光卻掃到主臥的門——敞著,裡頭的佈置隱約透出些不對勁。

她走過去,倚在門框邊,目光落在床頭櫃上。她的枕頭,淡藍色的棉布枕套,旁邊多了個深灰色的,並排躺著,像兩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薄被疊得整齊,擱在床尾,也是雙人份。她自己的那床,原本淺粉的,被換成了素白,和深灰的配成一套。

季忘川從浴室出來,頭髮半乾,水珠順著頸側滑進T恤領口。他看見她杵在那兒,腳步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擦著頭髮往客廳走:“收拾完了?”

“嗯。”顧西的聲音有點幹,“你……把枕頭搬過來了?”

季忘川沒回頭,背影消失在客廳轉角,聲音飄過來:“總要習慣。”

習慣什麼?顧西沒問。他們之間橫亙著太多未說出口的話,每一句追問都像踩在薄冰上。她只是站著,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門框上的漆皮,一小片,翹起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色。

晚飯是外賣,季忘川點的,她愛吃的酸菜魚和清炒時蔬。兩人隔著餐桌坐著,電視開著,播著無人在意的綜藝,笑聲罐頭似的,一茬一茬。筷子偶爾碰觸瓷碗的聲響,在笑聲間隙裡格外清晰。顧西低頭扒飯,魚片嫩滑,但她嘗不出太多滋味,只覺得家裡暖氣好像有點低,脊背涼颼颼的。

十點半,季忘川先關了電視。他站在客廳中央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噠聲:“睡吧。”

顧西磨蹭著關了所有的燈,只留下走廊一盞夜燈,昏昏的,像將熄未熄的燭火。主臥裡,季忘川已經躺下了,靠著右邊那側,背對著她的位置。被子拉到他下巴,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只在枕上露出一團黑髮。

她輕手輕腳爬上床,掀開自己那側被子鑽進去。床墊陷下去一塊,又回彈。兩人之間隔了大半臂的距離,空出來的地方涼颼颼的,夜風從沒關嚴的窗縫鑽進來,撩動窗簾一角。

“你睡了嗎?”過了很久,顧西小聲問。

季忘川沒動,呼吸均勻綿長,像真的睡著了。顧西盯著他後腦勺被夜燈勾勒出的柔和的弧線,翻了個身,面朝窗戶。窗簾沒拉嚴實,一道銀白的月光切進來,恰好落在她枕邊,冷冷的。她閉上眼,耳畔全是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和空調的嗡鳴攪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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