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的時候,史昂登上了占星樓。
那座樓在聖域最高的山崖上,從教皇廳往上走,要經過三百多級石階。年輕的時候他一步能跨三階,一口氣就能登頂。後來一步一步走,也還穩當。今天他走得很慢,走到一半還停下來歇了一下。
不是因為累。
是因為腿在抖。
他站在石階中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還是年輕人的手,皮膚光滑,指節分明,看不出任何衰老的痕跡。但它們在抖。很輕,很輕,輕得幾乎看不出來。
但他在看。
他看了三秒,然後繼續往上走。
占星樓的頂端是一個圓形的平臺,鋪著青色的石板,四周沒有護欄。站在這裡,整個聖域都在腳下,十二宮的燈火像一串珍珠,從山腳一直延伸到教皇廳。更遠的地方是凡人的世界,那些星星點點的燈火,是村莊,是城鎮,是那些永遠不會知道聖戰為何物的人們。
史昂站在平臺中央,抬起頭。
夜空像一塊巨大的黑絨布,上面綴滿了星星。那些星星他太熟悉了,熟悉得閉著眼睛都能叫出名字。白羊座在最東邊,那是他的星座。雙子座在它旁邊,今晚格外的亮。射手座正對著教皇廳的方向,人馬之箭指向天際。
他看著那些星星,看了很久。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空處。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是一片黑暗,一片沒有任何星星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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