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胎穿六零:在農村過得風生水起/第106章 紅燭映喜,車輪載別(1)
胎穿六零:在農村過得風生水起_第106章 紅燭映喜,車輪載別(1)

春耕的忙碌與希望還在泥土中醞釀,盛夏的蟬鳴便迫不及待地接管了山村的奏鳴曲。田裡的玉米已躥起半人高,綠油油地在熱風中搖曳。就在這萬物瘋長的季節裡,張家迎來了期盼已久的又一件大喜事——建國和林雪要結婚了!

婚期定在農曆六月十八,取“六六大順”之意,也避開了最炎熱的伏天。日子是雙方家長(林家父母終於點頭,並寄來了正式的同意信和一份不算豐厚卻情意真切的禮金)共同商定的。建國和林雪這對有情人,在經歷了一年多的相知、相戀與等待後,終於要攜手走進婚姻的殿堂。

婚禮遵循著當時農村簡樸而鄭重的習俗。沒有八抬大轎,沒有十里紅妝,卻自有一番樸素的熱鬧與真誠的喜慶。

林雪是從知青點“發嫁”的。結婚前一天,幾個要好的女知青和村裡的姑娘們便擠滿了她那間小小的宿舍,幫她梳頭(依舊是最常見的雙辮,只是辮梢繫上了鮮豔的紅頭繩)、換上嫁衣。嫁衣是林雪母親寄來的那塊呢子料,由蘇晚晴和母親一起,熬了好幾個夜精心縫製成一件合身的列寧裝,款式大方,針腳細密。穿在身上,襯得林雪越發清秀挺拔,臉頰上的紅暈比胭脂還要動人。

張家這邊,更是早早忙碌起來。新房早已晾曬乾透,傢俱也齊全了——建國和建黨親手打製的雙人床、衣櫃、桌椅,雖無雕花彩繪,卻木質堅實,邊角圓潤,泛著木材本色的溫潤光澤。窗上貼著大紅的“囍”字剪紙,是母親和蘇晚晴的手藝。院子裡支起了臨時的灶臺,請來的本家嬸子們忙著蒸喜饃、炸油糕、燉豬肉,香氣瀰漫了半個村子。

婚禮當天,建國借了二叔的腳踏車,車把上繫著紅綢,在建黨、紅兵等一幫年輕後生的簇擁下,一路敲鑼打鼓(借了村裡的鑼鼓傢伙),熱熱鬧鬧地去知青點接新娘。沒有刁難,沒有喧鬧,只有知青點同伴們善意的鬨笑和祝福。林雪在女伴的攙扶下,坐上了建國腳踏車的後座,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小的紅布包(裡面是她的幾件隨身物品和那支鋼筆)。在鑼鼓和鞭炮聲中,建國穩穩地蹬著車子,載著他的新娘,穿過綠意盎然的田野和鄉親們含笑的目光,回到了張家。

儀式簡單而莊重。在堂屋毛主席像前,一對新人向領袖像鞠躬,向雙方長輩(林家長輩由那位公社幹部夫婦代表)鞠躬,再相互鞠躬。爺爺作為主婚人,說了些“夫妻團結,勤儉持家,共同進步”的祝詞。母親含著淚,將一枚祖傳的、磨得發亮的銀戒指戴在了林雪的手指上(這是張家能拿出的最體面的“傳家寶”了)。林雪則恭恭敬敬地給公婆、爺爺和大哥大嫂(建軍雖不在,蘇晚晴抱著安安代受了)敬了茶。禮成,從此她便真正是張家的人了。

喜宴就擺在院子裡,借了鄰居的桌椅,擺開了七八桌。菜是實實在在的農家席面:紅燒肉、燉雞、粉條白菜、炒雞蛋、涼拌黃瓜……雖然比不上城裡的精緻,但分量足,味道香,吃得賓主盡歡。建國和林雪挨桌敬酒(以水代酒),接受著親朋好友、鄰里鄉親的祝福。林雪臉上始終帶著羞澀而幸福的笑容,舉止落落大方,贏得了大家的一致稱讚。

喧鬧持續到下午,客人漸漸散去。新房裡,紅燭高燃,映著窗上的“囍”字和新娘子微紅的臉龐。建國看著終於成為自己妻子的林雪,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只一遍遍地說:“你放心,我一定對你好。” 林雪低著頭,輕聲應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溫熱的銀戒指。

就在這新婚的喜悅還未完全沉澱之時,另一件牽動全家的大事也進入了倒計時——蘇晚晴帶著安安和曉嵐隨軍的日子,定在了七月末。

隨著建軍那邊手續辦妥、房子落實(果然是一處帶小院的平房)的訊息傳來,蘇晚晴便開始有條不紊地準備行裝。要帶走的東西不多,卻件件需要精挑細選:安安的衣物玩具、常用藥品、一家三口的換洗衣物、幾樣捨不得丟的廚房小物件(比如母親陪嫁的一把老銅勺)、還有曉嵐的書本筆記。打好的包袱一個個摞在屋裡,像沉默的計時沙漏,提醒著分別的臨近。

六歲的我,已經懵懂地知道了“離別”的滋味。看著大嫂屋裡漸漸空出來的櫃子和牆角堆起的行李,心裡就像被一隻小手揪著,悶悶地疼。安安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侄兒,會含糊地叫我“嘟嘟”(姑姑),喜歡追著我跑。曉嵐姐姐雖然話不多,但總會耐心回答我各種奇怪的問題,晚上有時還會給我講書裡的故事。大嫂蘇晚晴,更是像另一個母親一樣溫柔待我。一想到他們就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在我的概念裡,部隊駐地幾乎在天邊),很久很久才能回來一次,我就忍不住想哭。

但我不能哭。母親說,這是喜事,大哥一家要團圓了,曉嵐姐姐也有了好去處。我只能把難過藏在心裡,趁著沒人的時候,偷偷溜進大嫂房間,摸摸安安熟睡的小臉,或者幫著曉嵐姐姐整理那些捆紮好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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