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鈴聲的沉悶節奏越來越近,秦越站在鎮紋閣頂往下望,只見夕陽的餘暉裡,百餘騎骨族騎兵正列成楔形陣,往守紋陣正門衝來。他們的駱駝都裹著厚重的骨甲,駝背上架著小型投石機,投石兜裡裝著裹著蝕紋的石彈,為首的騎手舉著骨紋旗,旗面在風裡獵獵作響,旗尖還挑著半塊染血的黑衣——那是阿風他們穿的斥候服。
“秦盟主,守紋陣正門的護罩能撐多久?”石堅的聲音從閣下傳來,他已帶著十名石族弟子衝到正門的紋陣樞紐旁,掌心按在樞紐的石紋凹槽裡,淡黑石紋順著凹槽蔓延,護罩瞬間凝實了幾分。秦越剛要回話,就見為首的骨族騎手突然揮手,投石機紛紛丟擲石彈,石彈砸在護罩上炸開,紫黑蝕紋像蛛網般爬滿罩壁,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撐不了半個時辰!蝕紋石彈在腐蝕護罩的紋力!”負責監測護罩的阿澤嘶吼著,手裡的紋錘不斷敲擊樞紐的青銅釘,試圖補充紋力。蒼淵早已提著巨斧衝到正門的哨塔上,見石彈不斷襲來,怒吼一聲,巨斧劈出一道金光,將一枚剛拋到半空的石彈劈碎,紫黑蝕紋濺在哨塔的石牆上,立刻燒出一個個小坑。
“青璃,用引紋令干擾他們的投石節奏!”秦越縱身躍下閣頂,龍紋力順著掌心注入護罩樞紐,金藍光芒與石堅的石紋交織,護罩上的蝕紋蛛網漸漸消退。蘇青璃立刻將引紋令對準骨族騎兵的方向,令身射出數道銀白絲線,絲線纏上投石機的木架,紋力順著絲線遊走,投石機的轉動突然變得滯澀,好幾架甚至卡在了半空。
“藏頭露尾的鼠輩!敢不敢出來一戰!”蒼淵在哨塔上怒吼,巨斧指著為首的骨族騎手。那騎手勒住駱駝,掀起臉上的骨面具,露出一張佈滿蝕紋的臉,嘴角勾起陰笑:“秦越,別以為守紋陣能護你們周全!被俘的兩個斥候在斷沙谷等著,再不出降,我就把他們的骨頭做成紋符!”他抬手一揮,兩名骨族士兵拖著一個昏迷的人影出來,正是阿巖,他渾身是傷,手腕被骨鏈捆著,胸口還插著一根帶蝕紋的骨針。
這一幕讓守紋陣上的弟子都紅了眼。秦越攥緊古神斧,龍紋力在掌心幾乎要溢位來,卻被蘇青璃悄悄拉住:“不能衝動!他們是故意激怒我們,想引我們出陣!”石堅也沉聲附和:“護罩一破,主陣空虛,要是蝕紋使徒趁機偷襲,後果不堪設想!”
秦越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突然提高聲音:“骨族的人聽著!你們不過是蝕紋使徒的傀儡!石默被他們蠱惑開啟護罩,等你們沒用了,一樣會被蝕紋吞噬!”他說著,將龍紋力注入聲音,紋力順著風傳到骨族騎兵耳邊,不少騎手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他們臉上的蝕紋竟泛起了極淡的白光,像是在抗拒什麼。
為首的骨族首領臉色一變,厲聲喝道:“妖言惑眾!給我砸!”可這次投石機的節奏明顯亂了,有幾枚石彈甚至砸偏了方向,落在陣前的戈壁上,炸起一片沙霧。秦越趁機對蒼淵使了個眼色,蒼淵心領神會,巨斧突然劈出一道丈餘長的金光,直逼捆著阿巖計程車兵。那士兵猝不及防,被金光掃中手腕,骨鏈瞬間斷裂。
“帶他走!”秦越對著陣外的一道沙丘喊道,那裡藏著白靈安排的妖族斥候。兩名斥候立刻從沙丘後衝出,架起昏迷的阿巖鑽進旁邊的密道。骨族首領見狀大怒,就要親自衝過來,蘇青璃突然將一枚墨龍族的“迷紋符”擲了出去,符紙在空中炸開,淡綠煙霧瀰漫開來,靠近的幾名騎手立刻頭暈目眩,從駱駝上摔了下來。
“撤!”骨族首領見討不到好處,又怕被纏住,果斷下令撤退。騎兵們拖著受傷的同伴,往西方的戈壁退去,臨走時,為首的騎手回頭喊了一句:“三日之期不變!守紋印不到,分陣的人就等著收屍!”秦越站在陣門頂端,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掌心的守紋印微微發燙,剛才那番話竟讓印底的雙生紋有了一絲異動。
“阿巖怎麼樣?”秦越快步走進密道旁的臨時營帳,阿巖正躺在鋪著乾草的石床上,蘇青璃正用引紋令給他淨化體內的蝕紋。聽到秦越的聲音,蘇青璃抬起頭,臉色有些凝重:“蝕紋已經侵入他的靈脈,幸好發現得早,不過要完全恢復至少需要三日。他昏迷前只說了‘沙暴’‘骨族營地’‘青銅面具’幾個詞,看來斷沙谷附近很快會有沙暴。”
這個訊息讓秦越的眉頭皺得更緊。沙暴會掩蓋紋力波動,讓引紋令失效,也會阻礙駝隊行進。他走到營帳外,石堅正帶著弟子加固護罩,幾名年輕的石族弟子臉色有些難看,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秦越走過去,隱約聽到“石默長老”“會不會也是陷阱”之類的話。
“都圍過來。”秦越拍了拍手,石族弟子們立刻噤聲,低著頭走到他面前。秦越看著他們:“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石默是石族的人,他叛變了,你們怕被連累,也怕這次馳援是個圈套。但我要告訴你們,石默代表不了石族,當年石靈為了守護主界犧牲,石族的忠勇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這次去西域,是救回被圍困的同胞,也是查明石默叛變的真相,給石族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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