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者號在空間褶皺通道中急速穿行。艦體外壁與正在重組的摺疊空間表面不斷產生細密的能量摩擦，發出低沉的、持續的嗡鳴聲——那是摺疊層面在閉合過程中與高速透過的艦體之間產生的應力釋放，每一次摩擦都會在艦體外殼上留下一道極淺的能量劃痕，彷彿整個通道都在用盡全力將入侵者推向出口。

薛冰兒的雙手懸浮在操控介面上方，手指以極快的頻率進行微調。她的目光在導航屏上飛速跳動的資料流與前方不斷扭曲的通道壁之間來回切換，額角有細密的汗珠在空間褶皺特有的微光中閃爍。映象相容模式在她的混沌本源驅動下持續運轉——她不僅要讓平衡者號空間摺疊的流動方向，還要在摺疊層正在閉合的中精準地找到一條可用路徑。

左側通道正在收窄，偏移量增加百分之三。她的聲音平穩，但那平穩中帶著一種繃緊的張力，我需要向右調整兩度航向，但右側摺疊層有反向流——如果碰到，艦體可能會被擠壓。

陸仁站在她身後一步的位置，時間法則持續感知著前方正在變化的空間結構。他能那些摺疊層的閉合速度——不是用眼睛看，而是透過時間法則對空間變化的感知，如同一張不斷更新的動態地圖在他意識中展開。

右轉。反向流有一個滯後的緩衝點——你碰到它之前大約零點三秒，它會先向左側讓開一點空間。抓那個視窗。

薛冰兒的瞳孔微微一縮。她沒有質疑，手指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航向修正。平衡者號的艦首向右偏轉，在接觸到右側摺疊層反向流的那一瞬間，摺疊層果然微微向左側讓開了一個極窄的間隙，艦體從那道間隙中滑過，後方的反向流重新合攏，如同一條巨蛇在獵物穿過之後重新盤起身體。

——過了。薛冰兒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你怎麼知道它會讓開？

時間法則能感知到它讓開。陸仁的目光沒有離開前方，不是預判——是看到它的時間線。

林清音坐在側面的觀察位上，胸口掛墜盒中的四枚火種碎片以穩定的節奏脈動著。深紫色的光芒偶爾會在另外三種顏色之間閃爍一下，如同一個剛剛加入的新成員正在適應團隊的節奏。她的目光從導航屏上收回，落在陸仁的側影上。

還有多久能到出口？

陸仁閉上眼睛，時間法則向更遠的空間結構延伸。幾秒後他睜開眼睛，聲音比之前稍微輕鬆了一些：通道前方的重組速度在減慢——不是通道本身在穩定，而是我們正在接近空間褶皺的邊緣區域。摺疊層的密度在下降。

具體時間？薛冰兒問。

如果通道不再出現新的偏移，大約三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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