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陳奶奶輕輕擦了擦眼角,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都過去了,不提也罷。只是沒想到,這木盒竟還在,還能被你找出來,也算是冥冥之中的緣分。”
她抬眼看向沈清禾,目光溫和而慈愛,像是在看自家的孫女,她把銀簪從盒裡拿出來,遞到沈清禾面前:“孩子,你拿著看看,別嫌舊。這簪子,跟著我一輩子,雖不值什麼大錢,卻也是份心意,看你平日裡綰髮總用皮筋,怪將就的,這簪子,你拿著用吧。”
沈清禾連忙擺手,往後退了一步,臉上帶著幾分慌亂,眼神里滿是推辭:“陳奶奶,這可使不得!這是您的陪嫁,是您一輩子的念想,太珍貴了,我不能要。”她性子本就內斂,從不肯平白受人恩惠,更何況是這般意義非凡的物件,心裡更是萬萬不肯接受。
“傻孩子,什麼珍貴不珍貴的。”陳奶奶把銀簪塞進沈清禾手裡,銀簪觸到掌心,冰涼的金屬質感裡,還帶著陳奶奶手心的溫度,溫暖而踏實,“物件再好,擱在盒子裡蒙塵,也沒什麼意思。你是個乖巧的孩子,心細,性子也韌,跟這梅花簪的性子合得來,拿著吧,就當是奶奶給你的一點心意。”
她看著沈清禾,眼神里滿是期許:“你在老蘇記學手藝,跟著石頭那孩子,是個好歸宿。石頭這孩子,性子耿直,手藝也好,就是嘴笨,不會說話,但他心裡有數,對你是真心實意地教導。你要好好跟著他學,守著這門手藝,守著這份初心,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林曉宇也在一旁勸道:“清禾,陳奶奶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這簪子跟著你,總比在盒子裡放著強,往後你好好孝敬陳奶奶,常來看看她,就是對她最好的報答了。”
沈清禾捧著銀簪,掌心的冰涼慢慢被體溫化開,心裡暖融融的,眼眶微微發熱,有淚水在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她看著陳奶奶慈祥的面容,又看了看手裡的梅花銀簪,那鏤空的梅花瓣彷彿活了過來,散發著淡淡的幽香,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對著陳奶奶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謝謝陳奶奶,我定好好收著,不辜負您的心意。往後我常來看您,給您捶背,給您做飯,陪您說話。”
陳奶奶笑著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沈清禾的頭,動作輕柔而慈愛,像摸自家的孫女一般:“好,好,奶奶等著。快把簪子戴上試試,看看合不合襯。”
沈清禾依言,小心翼翼地把銀簪插在髮髻上,簪頭的梅花剛好貼在耳畔,冰涼的觸感順著髮絲傳來,讓她心裡莫名地踏實。林曉宇在一旁看著,笑著說道:“真好看!清禾,這簪子跟你簡直是絕配,像是專門為你做的。”
陳奶奶也滿意地點了點頭:“確實好看,清禾模樣周正,性子又好,配得上這簪子。”
兩人又陪陳奶奶說了幾句話,問了問她的身體狀況,叮囑她天涼了要多添衣裳,才告辭離開。走出陳奶奶家的院門時,斜陽已經沉了下去,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巷子裡的路燈次第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溫柔而靜謐。
沈清禾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髮髻上的銀簪,指尖觸到冰涼的梅花瓣,心裡滿是歡喜與珍視。林曉宇走在她身側,腳步輕快,嘴裡哼著小曲,時不時側過頭看她一眼,見她一臉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笑道:“你也太寶貝這簪子了,生怕它掉了似的。”
沈清禾臉頰微紅,輕聲說道:“這是陳奶奶的心意,也是很珍貴的老物件,我自然要好好護著。”她頓了頓,抬頭看向巷口的老槐樹,眼裡帶著幾分感慨,“陳奶奶這輩子,也挺不容易的,守著祖宅,守著回憶,一個人過了這麼多年,卻還這麼樂觀溫和,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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