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鬚髮剃了,還能再長起來,可法要是壞了,又如何扶得起來?”楊沛看著因父亡而日漸憔悴的法正,像對自己的子侄般伸手拍了拍對方瘦削的肩膀。他知道對方少年英才,有機遇有才幹,不像他,苦苦熬了許多年才有出頭之日:“除了勸你莫為我出頭做傻事,也是要來這裡再向法公告辭,在這之後,我就要回左馮翊去了。”
這次對於楊沛來說是一次中傷,對於法正來說何嘗不是旁人對法氏的蔑視?以往那些名士死的時候,多少門生故吏千里迢迢趕來奔喪,在他們之中,難道就沒有因私廢公、擅離職守的?在彼時就講‘情義’,在此時就講‘規矩’,世間的道理,都被他們佔盡了!只是如今法正身單力孤,在朝中沒有足夠的分量,要想報復,只能繼續忍耐。他思慮良久,總算是冷靜了下來,聽從了楊沛的勸告。
“楊公回去後,準備做什麼?”法正側身伸出一隻手臂,為楊沛帶引著前往祭奠法衍的道路,他一邊說道:“以陛下對楊公的看重,用不了多久,定有公車詔書,等那時我喪期已過,你我同朝為官,再攜手共事不遲。”
與法正一樣,楊沛本人對今後的前景也是很樂觀的:“我不是獄吏、明法出身,在廷尉府的時候,決獄全靠公正二字。國家這次免我城旦舂,命我回家潛心攻讀我漢家數百年來所存律、令,期有所得……”向來嚴肅的楊沛難得開了個玩笑,他指了指自己的頭:“便是我這鬚髮重新長回來的時候了。”
“在下就盼著那一天了。”法正滿懷期望的說道。
在墓園中,法正與楊沛一前一後的走著、說著,法正為人果決、愛憎分明,不喜歡花裡胡哨的那一套,講究的是簡單明快。在法衍的耳濡目染下,他對典律這一塊也頗有見地,所主張的威權整肅,與楊沛抑制豪強的主張隱然相合。法正在外人看來好似只有一個善用兵的長處,但卻少有人知其在刑律上也有很高的造詣,期間他所說的許多觀點也讓楊沛耳目一新,直道相見恨晚。
“孝直有此長才,可見法公後繼有人啊。”楊沛下意識的想伸手撫須,卻一手摸了個空,只得點了點頭,以示欣慰:“今後海內太平,朝廷用兵之處或許無多,孝直既有這方面的才幹,不妨在孝期多鑽研此道。”
法正欣然接受了來自長輩的建議,兩人走了幾步,他忽又問道:“楊公本是廷尉正,接任廷尉本是名正言順,如今出了這等事,卻不知朝廷屬意誰?”
只要知道是誰,法正就能知道是哪一方人在背後造勢,然而他卻不知道,楊沛被眾人劾奏,不單是因為他擋住了別人的路,更是因為他得罪了太多的人。例如諸多在他手下吃過虧的地方豪強、推崇寬大而反對楊沛嚴格執法的儒士、甚至是早前就得罪過的實權派……
楊沛淡淡一笑,沒有直接答法正的話,而是說道:“是誰都不重要,用人大權,皆在於天子。”
“那是?”法正好奇的問道,若按楊沛所言,廷尉這個位置對於皇帝來說尤其重要,既不能給外人,更不能隨便交給一個軟弱無能的人手中。而放眼朝野內外,除了楊沛,似乎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足夠資歷的酷吏了。
“漢陽太守射堅,此人雖不知法,但有名行,不是徇私之輩。”能得到楊沛這樣評價的,射堅看來也只是皇帝放在廷尉任上的過渡性角色,循規蹈矩尚可,卻發揮不了酷吏的作用。
射堅接任廷尉是君臣博弈的結果,逾越皇帝專用的馳道在任何時候都是重罪,絕不是區區一個髡刑就能了事的,皇帝由此雪藏了執法嚴苛的楊沛,換上有君子之風的射堅,便是做出了妥協。這是楊沛所看到的層面,由此他也對皇帝的法外開恩更為感激,而法正卻從皇帝的這一選擇中看到了另一個層面——目前皇帝似乎還沒有到啟用酷吏大開殺戒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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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自古至今愚蠢無有如此者。」
李世民:「英果類己。」
劉詢:「淮陽王明察好法,宜為吾子。」
嬴政:「無話可說。」
……
不好說能改變多少
輕微古今碰撞,不一定修正歷史。
喜歡歷史新人,純手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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