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副神情,衛固連忙擺手,乾笑道:“在下哪有什麼良計,只是想到這數萬降卒,若是盡皆帶回長安獻俘,路上不知要耗費多少糧草,是故有此一問。”
皇甫嵩做出一副瞭然的模樣,點頭說道:“老夫無意如此,若說獻俘,那也只會將那些積年賊首給帶去長安。其餘人等,或是從軍日短、或是受裹挾的百姓,不如就地安置。”
一旁的範先聽了,面『色』一喜,正欲說話,卻被衛固用眼神攔了下來。衛固精明,知道皇甫嵩還有話藏著,是故沒有貿然介面。
果然,皇甫嵩沉靜的盯著衛固,緩緩說道:“朝廷已有明詔,要在司隸廣施屯田之政,如今京兆、扶風、馮翊、弘農、河南等地皆已奉詔,河東即日歸順,自當依此而行。”
衛固猶不甘心,追問道:“在下聽說朝廷屯田之政,分為軍、民二屯,各有長官,皆由陛下擬任。卻不知這人選”
皇甫嵩這時深切的感受到了來自範先與衛固兩人炙熱的目光、以及眼神里的暗示,他沉『吟』道:“朝廷一時只安排了郡守的人選,至於諸農曹掾與典農將校,老夫來時,尚未得知。”
當然,即便朝廷已經有了人選,負責軍事的皇甫嵩也沒理由去關心這種瑣事。但他這話無疑給了衛固極大的信心與期待,他拱手道:“凡刺史、郡守蒞臨州郡,無不徵辟當地賢才入府為掾,這是由於彼等熟悉本地情勢,易於輔佐使君治民。”
這就話裡有話了,皇甫嵩裝作沒聽懂,似是而非的說道:“主君徵辟掾屬,這確實是沿襲數百年的成例。當初陛下破例為之,旨在便於屯田之政能上下通暢,指揮便利,並無侵奪之意。”
“如今有賴君侯武功,弭平大患,但河東百姓仍處困苦之中,期年之內,恐難以恢復。”衛固在坐席上直起身子,直言道:“在此之前,河東已四年無郡守,以前的郡守,無不憑恃權宦,急徵暴斂,弄得百姓窘迫不堪,以至黃巾一來,紛紛聚眾叛『亂』。君侯別以為我扯遠了,其實這才是河東致『亂』之源,也是我等不得不結堡自守、護一方生民的緣故。”
說了那麼多,無非是想為自己開脫,而且還暗帶警示之意。
皇甫嵩知道他們有意爭取郡農曹掾的位置,好按自己的想法安頓屯戶,但這事不僅是他、就連新太守王邑都做不了主。
為了不讓對方誤以為自己不樂意幫忙,皇甫嵩身子向前傾了一下,耐著『性』子解釋道:“老夫不是不耐煩聽你說此間詳情,只是這等事,自有朝廷處置,我不好置喙。頂多代為奏陳,請陛下因時因地,有所變通了。”
得到這麼個結果,衛固也不強求,只好連聲告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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