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椒房一夢歸人世/第二章 一家團聚(1)
椒房一夢歸人世_第二章 一家團聚(1)

穿好衣服後,衛孺便牽著衛子夫的手將她帶到了屋外,低頭輕輕問了一句“冷嗎?”並順手將衛子夫的衣襟攏了攏,來到室外,衛子夫才注意到,原來外面剛下過一場大雪,被雪覆蓋的自家小院,寧靜祥和,柔軟的雪地上那深深淺淺的幾處腳印,為這份祥和增添了些許生活的氣息。衛孺也攏緊自己的衣襟,搓著手說:“這都快入春了,竟然還這麼冷,下雪後山路肯定不好走,我們快去與大哥匯合吧。”說完用已經暖和的手再次牽起衛子夫,小心翼翼的向院門外走去。

門外不遠處的大樹下,一個小女孩正在堆雪,一陣風吹過,將樹梢上的雪吹落,正好不偏不倚,落在了樹下女孩的頭上,驚得女孩連忙甩頭,幾片雪花被抖落進衣襟裡,女孩被冰的咧嘴叫喚,看到這一幕,衛子夫忍不住笑了起來,衛孺忙喚女孩:“少兒,別玩了,快過來!”女孩看了眼她們便跑了過來。

衛孺掏出巾帕將女孩頭頂的殘雪拂去,並擦了擦女孩的脖頸:“你啊,一大早就起來玩雪,也不怕著涼。”女孩不以為意道:“我又不像小妹那麼體弱,還嗜睡,一覺睡到這個時辰。”說完還向衛子夫吐舌頭做了個鬼臉。衛子夫笑著甜甜的喚了聲:“二姐早。”這是她的二姐衛少兒,雖只比衛孺小一歲,但因有兄長姐姐照拂,不用過問家事,所以不像大姐那般體貼賢淑,一派天真隨性。

衛少兒撇著嘴,叉著腰,仗著身高和年齡的優勢,居高臨下的對衛子夫說:“還早啊,這都快巳時了,估摸著大哥這會兒都下山了,要是耽誤了時辰,我們今天就吃不到城門口李嬸家的米糕了!”衛孺拉過衛少兒,輕聲規勸道:“好了,四兒畢竟還小,天又這麼冷,讓她早起也著實難為她了,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卻找大哥吧。”說完,便一手牽著衛子夫,一手挽著衛少兒,向不遠處的山頭走去。

一路上,姐妹三人有說有笑的,這場景讓衛子夫覺得有些不大真實,不知是曾經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夢,還是現在的自己正身處夢中。很快,三人就走到了山腳下,看著被雪覆蓋的崎嶇山路,姐妹三人略微猶豫了一下,正欲登山,卻見一個人揹著一大捆柴,深一腳淺一腳的緩緩走下山來,衛少兒首先認出了來人:“是大哥!”她的聲音又亮又脆,來人聽見後抬起頭,對她們揮了揮手,姐妹三人高興的跑過去,一口一個“大哥”,衛長子將背上的柴向上挪了挪,溫和的笑著說:“你們來啦!”衛孺拿出巾帕為衛長子擦去額頭的薄汗,並順手接過衛長子手中的刀斧,衛長子摸了摸衛孺的頭:“謝謝阿孺了。”衛孺笑著搖搖頭:“沒事,大哥辛苦了,這都是妹妹該做的。”

衛長子一手牽著衛子夫,衛孺拿著東西走在他另一側,衛少兒則在衛長子身後幫他託著柴,好減輕兄長的負擔,衛子夫抬眼看著牽著自己的手,不大卻牢牢的包住自己,甚至能夠感受到手上的薄繭和傷疤,視線順著手臂上移,衛子夫的雙眼慢慢的溼潤了,兄長那清瘦的面龐略微有些蒼白,本就長得清秀,此時看起來更是略顯病態,瘦弱的身子只套了件粗布麻衣,在這個天氣裡顯得尤為單薄。

衛子夫知道,為了照顧幾個妹妹,衛長子一直四處討活,但因家裡貧困,母親又走的早,衛長子本身又瘦弱,身體不是很好,幹不了太粗重的活,只能一人幹著好幾份散工,賺的錢又都用來買糧食和妹妹們的衣物,如此下去,積勞成疾,所以才會早早就離開了。衛子夫還記得,那個時候自己入宮沒幾年,正得聖寵,想著可以讓哥哥好好享福了,結果,兄長最終還是沒能等到。

兩聲輕咳將衛子夫從過往的傷感中拉回現實,衛孺聽見咳嗽聲,忙關切的上前問道:“兄長可是受了風寒?”衛長子搖頭道:“沒事,只是天氣寒冷乾燥,喉嚨有些發癢罷了,待我們拿了工錢,去李嬸那買碗粥潤潤就好,不用擔心。”雖如此,衛孺還是有些擔憂,便想著今晚煮些薑湯,給兄長和妹妹們去去寒。

“對了!”衛長子似是想起了什麼,“你們今天怎麼會來遲了,我都到山腳了你們才來,本來我還擔心山路不好走,你們會遇到危險呢。”“還不是因為小妹!”衛少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都是因為她起晚了才會耽誤了時辰的。”衛長子低頭看了眼衛子夫:“不會啊,四兒從不嗜睡的,難道是身體不舒服嗎?”衛孺在一側笑道:“兄長不必擔心,四兒只是做了噩夢,我已經安撫過了,沒什麼大礙的。”衛長子聽後不禁輕笑:“原來是我們四兒做噩夢了啊,等會兒大哥拿到了工錢,就給四兒買最愛吃的米糕壓壓驚,怎麼樣?”看著兄長那許久未見親切溫柔的笑臉,衛子夫也似是被感染了一般,露出笑容點了點頭。“大哥偏心!我也要吃米糕!”衛少兒在身後發出了抗議,衛長子聲音帶著笑說:“好好好,阿孺和少兒都有份!”“哇哦!謝大哥!”衛少兒喜悅的心情感染了每一個人,大哥,大姐的臉上也都掛著笑容,衛子夫看著眼前的一幕,心想:真好,你們都還在。一滴淚不經意間潸然滑落,衛子夫抬手拂去,如果,這是夢,就讓我永遠不要醒來吧。

兄妹四人一路說說笑笑,很快便走到城門口,進了城之後,身邊立馬熱鬧了起來,大街上人來人往,街道兩邊全是各種各樣的小攤、店鋪,招呼聲,叫賣聲,紛紛傳入衛子夫的耳中,街上的行人走走停停,絡繹不絕,好不熱鬧。

衛子夫任由大哥牽著,穿梭在這條街道上,看著、聽著這一切,如置夢中,這是她自入宮後50年來都不曾再見過的場景,每天見到的都是冰冷的宮殿,守著冰冷的宮規,連宮裡的人都是冰冷的。初進宮時,皇上是她唯一的慰藉和希望,可漸漸的,連皇上也是冰冷的了。

衛子夫幾乎都已經忘了最平凡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了,身處這片喧囂中,衛子夫才有了自己是真實活著的感受,不禁連身心都活躍了,腳步也越發歡快起來。一直牽著衛子夫的衛長子感受到了小妹的變化,低頭看著臉上帶著燦爛笑容四處張望的衛子夫,溫和的說:“四兒今天看起來很開心啊,是因為要去吃米糕的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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