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匹夫留下的法門——“聚氣鼻尖，硬化意志”——在此刻的方巖看來，實在有些雞肋。它像是一劑強效的清醒劑，或者說是意識層面的“強心針”，能在他被那無邊痛苦衝擊得即將渙散時，強行將他的自我認知和思維核心“釘”住，不至於徹底崩解為無意識的能量碎末。

但，好像也僅此而已，不過真的是這樣嗎？

那從金色巨掌合擊中傳遞而來的、足以將靈魂都碾磨成粉的痛苦，沒有絲毫減輕。每一次“金石之撼”落下，方巖都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鍛造神靈兵器的熔爐與鐵砧之間，承受著足以重塑世界法則的巨力鍛打。痛苦如同附骨之疽，滲透進他存在的每一個“粒子”，瘋狂地撕扯、擠壓、焚燒他的感知。硬化的意志像是一塊頑石，在痛苦的驚濤駭浪中勉強維持著不沉沒，但浸泡在海水裡的每一寸，承受的冰冷與壓力卻分毫未減。

第六下，第七下，第八下……

方巖的意識在劇痛與“硬化”的拉鋸中反覆煎熬。他無法計數，只能憑藉每一次衝擊間那短暫到可以忽略不計的間隙，死死守住那一點清明，然後迎接下一次更猛烈的摧毀。

然而，就在這幾乎純粹是承受和忍耐的過程中，方巖那屬於兵王的、近乎偏執的觀察力和分析本能，還是在痛苦的風暴裡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同尋常的“變化”。

這變化發生在他自身的“身體”上。

他的“身體”，此刻是被那霸道純金能量形成的堅硬“蛋殼”包裹著的、屬於自身淡金色元氣與意識凝聚的核心光影。隨著每一次金色巨掌的合擊，這層金色蛋殼都會劇烈震盪、光芒明滅，將絕大部分衝擊力向內傳遞，造成恐怖的痛苦。但同時，也有一小部分衝擊力，似乎被蛋殼本身的結構“吸收”或者“消化”了？

尤其是在承受了最初那幾下幾乎讓他意識潰散的衝擊後，方巖隱約感覺到，自己胸口正對著衝擊力最集中方向的那一小片“蛋殼”區域，其“質感”似乎……發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向更加凝實、更加堅韌方向的變化？

就像是粗糙的鐵胚，在重錘的反覆鍛打下，雜質被擠出，結構變得更加緊密。又像是在毀滅性的力量衝擊下，某種更深層的、屬於這“金甲遺蛻”力量本質的東西，被“啟用”或者“錘鍊”了出來，融入了他體表的這層防禦之中。

痛苦沒有絲毫減少，但這一絲“變化”，卻像黑暗絕境中的一粒火星，瞬間點燃了方巖近乎麻木的思維！

“如果……這一百次‘金石之撼’，不僅僅是懲罰……也是一種……另類的‘錘鍊’？”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劇痛的腦海。

“老匹夫說這是‘金甲遺蛻的試煉’，‘不要動腦子，一路打過去’。第一關明顯不是考驗戰鬥智慧或者策略，所以自己被認為‘使詐’被判定失敗，而這第一關的‘懲罰’……難道也是在考驗……承受力？或者說，是藉助這‘金石之撼’的力量，來淬鍊、強化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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